张特助听到这句话,魂儿都跟着飞了。
秦女士在外面发言,媒体都是要跪着听的,这世上还没有人敢这样跟秦女士叫板,就算是亲生的也不行啊……
秦明舒的呼吸从来没有这么急促过,“什么叫我们高兴就好?你觉得事情弄成这样,我很高兴吗?我原本接你回来,是想好好跟你相处,结果处到最后处成了仇人……林佑安,这个家你今天不回,你以后就别回了。”
电话再打过来,是迁怒张特助:“不能把他带回来,你也一起滚!”
说完电话挂断,张特助看林佑安还想打过去,就差跪在地上求他了,“少爷,收手吧,你再打过去,我就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林佑安瞧他那没出息的样,淡淡道:“我没想给她打电话,是想发消息,你帮我发群里吧,就说我要回去,让管家收拾房间出来。”
张特助瞬间活了过来,“少爷你终于想通了……”
消息发完,林佑安终于上车,让司机开车送他去学校。
“少爷,我们不是要回家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
张特助脑子里天旋地转,已经预感到林佑安跟秦女士硬刚的结果,就是秦女士一气之下,将自己发配到西伯利亚挖土豆,又或者是非洲挖矿……
忽然手机“叮咚”,响起五千万的到账提醒。
秦明舒打了很久的字,才发来消息:我给墨林顿捐了宿舍,最快也要年底才能竣工,你先找人收拾间房出来,让他先住着,钱不够再找我。
或许是愧疚,秦女士的口吻出乎意料地温柔。
张特助看到消息,说是死后复生也不为过,“少爷,夫人她同意你住校了,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谁能让夫人退步,你看她多在意你!”
林佑安看着窗外,过了许久道:“她并不在意我。”
“她不想白星耀搬出去,才会同意我。”
张特助愣了一下,回看群聊消息,终于反应过来,下意识看向林佑安,“少爷,不是这样的,夫人她肯定有她的考量,或许是星耀少爷要考试了吧,又或许是……总之,夫人她肯定是在意你的,只是需要权衡……”
林佑安没有被他说服。
因为他见过别人爱自己的模样。
那年大雪封山,饥荒遍地,他冻得快死了,是老和尚收留了他,在一生不食荤腥、被当地人奉为活佛的时候,他亲自宰杀羊羔,放血取肉,保住了林佑安的性命,在民间的威望也随之失去了。
弟子问他:“值得吗?”
老和尚眼带笑意,“并未想过这个问题。”
林佑安自那时便懂了,但凡需要考量的,那都不是爱。
只是他至今都想不明白,老和尚为什么说人要有家才能感受到幸福?他按照约定,回白家的这三年,并没有感受到老和尚说的这种东西。
车辆穿过横江大桥,即将驶入新的区域。
前方狂风呼啸,并不平静,好像在预示某种即将到来的危机。
张特助呆在林佑安身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踏实感,这种感觉自从林佑安车祸后,就再也没有过了,“少爷,你为什么就这么肯定,星耀少爷看到我发在群里的消息,就会主动说自己要搬去学校?”
“他太想证明了。”
白星耀太想证明自己了。
他明明有一万种方式,让林佑安在白家呆不下去,但他偏偏要选这样的方式,向自己证明,向所有人证明,白家最在意的人始终是他。
张特助恍然大悟,逐帧学习,“看来我要学的还有很多……”
随着工作笔记越来越厚,张特助感觉自己的未来充满了光明,但是又莫名忐忑,“少爷,你觉得我这份工作还能干多久?现在失业率这么高,我以后离开了白家还能做什么?”
林佑安坐在窗边,语气笃定:“你是我选的,不会失业。”
余晖落在他身上,镀上金光,仿佛拥有了神性。
张特助想到三年前,在寺庙里,林佑安明明有那么多优秀的助理可以选择,他却唯独将目光看向了自己:“就你,跟我过来。”
他干什么都垫底,只有林佑安从来不会让他输。
大桥上气流横冲直撞,把副驾驶的张特助吹得跟傻逼一样,仍旧心生向往:“少爷,不管你的病能不能治好,我要跟你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