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就看到林佑安拿出季承衍的项链,两块石头放在一起,竟然拼出了完整的形状,在烛火下闪烁着夺目的颜色,好像突然有了生命。
张特助的眼睛瞬间瞪大了,“这这这……”
林佑安的猜测得到了验证,“老和尚说我福薄命硬,留不下任何带有福分的东西,除非和别人换命,他当时把这半块石头给我的时候,说我只要妥善保管,就能获得福禄。”
“那你为什么没有留着?”
林佑安当时以为,获得福禄的代价是以老和尚的寿命为祭,他亲眼看到老和尚死去,看到白家人来接他,听到其他人的议论。
“我不想用牺牲别人的方式来获得福禄,所以跟你们回去的时候,我把这块石头留在了这里,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取回它了。”
直到他遇到季承衍,老和尚口中福厚命薄的人。
他才意识到老和尚并非以牺牲自己的方式,而是真的找到了和他命数相补的人,让他们都获得了最大的机缘。
他共享季承衍的福禄,季承衍共享他的命数。
只要他们两个人都保存好这块石头,两个人的命运都会被改写。
*
明亮的灯光下,餐桌上安静得诡异。
季承衍没有动餐盘里的东西,冷眼看着坐在他对面的人,眼底从始至终都没有笑意,即便有,也大多嘲讽,“您说的这些东西,我一个字都不信,什么换命之说,什么共享命数,不过是你们这些老派的旧思想。”
坐在他对面的季老爷子不怒自威,脸上的神色已经沉到了谷底,“你可以不信,但是这块石头,你不能弄丢,这是你的命。”
季承衍笑道:“那我的命也太不值钱了……”
他话还没说完,季老爷子手边的杯子就砸到他头上,“砰”的一声,砸出了血,他丝毫不觉得意外,冷静得好像在聊天气,“您的脾气是不是该改改了?”
“狗东西,你出国几年,翅膀是真的硬了……”季老爷子被气得咳嗽,这顿饭吃得他火冒三丈,不吃也罢,“你跟你爸完全是一个德行,就不该给你们实权,就不……咳咳咳……你们……咳咳……”
他咳出了血,季承衍却不为所动。
家庭医生为季老爷子诊治身体,季老爷子血压高居不下,吃了好几种药,嘱咐事项加起来比这顿饭的谈论量还多。
季承衍全程就这样看着,“我吃饱了,您慢用。”
这是他和季老爷子的相处方式,这么多年,像仇人,像对手,像债主,唯独不像亲人,每顿饭都吃得剑拔弩张,不欢而散。
季老爷子气得再次咳嗽起来,声音不容反驳:“坐下来。”
他抬手遣退其他人,就留他们两个,身体的不适让他缓了很久,再抬起眼,又恢复了他的威严,“护身符的事你不用多问,你只需要记住,没有这块石头,你命里受不住这么大的福禄,想要继承季氏,你得有命才行,凡事多一丝敬畏,就不会走上你爸的咳咳……”
浑浊的眼睛里,还残留着年轻时叱咤风云的锐利,威严在他身上并没有消失,反而转为很浓厚的气势,“不敬神明,不敬六亲,你早晚会……”
季承衍听笑了,“那您可就在我这一代断亲了,还是说您又想用当年的老方法,选个良辰吉日,往茶杯里下药,给自己再造一个后人出来?”
“可惜,”他笔直地站在灯光下,眼里没有对季老爷子的敬畏,全是对封建思想的嘲讽,“三年前我就做了结扎手术,您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后人了呢。”
他的话像三年前的结扎报告,狠狠打在季老爷子脸上。
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血压再次飙升,拐杖顿得“咚咚”作响,“混帐东西,你以为你反抗我,就是在报仇了吗?你爸是自己命里有劫,他自己避不过,你不听老人言,你迟早也……”
季承衍转身离开,置若罔闻。
头上的伤口处理完毕,还是会疼。
他靠在木质雕花的床头,房间里没有开灯,偌大的空间显得十分空洞,那块护身符像鬼一样缠了他这么多年,就像季老爷子在他头顶上,压得他喘不过气,他其实还挺感谢林佑安,帮他移开了这块大石头。
只是可惜,活不过第二天了。
窗外的月色忽然暗了下来,云层把最后的光亮全部遮挡,风从窗户外面吹进来,莫名有些冷了。
季承衍起身,准备关窗户。
忽然,一只惨白的手扒在窗户上,用力到骨头突起。
季承衍心里“咚”的一声,他向来不信神佛,也被吓得够呛。
随后第二只手扒上窗台,露出黑色的脑袋,像是有什么东西顺着窗台要爬进他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