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轻舟闭上眼睛，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尖锐的痛感压不住心底翻腾的自我厌弃。

贱。

她觉得自己好贱，真的非常非常贱。

明明这个女人，如此轻蔑地损伤过她的自尊。

可是，当那道身影再次出现，苍白着脸，颤抖着站在寒风里，用那种破碎的眼神望过来时……她坚不可摧的心理防线，竟在瞬间土崩瓦解。

她甚至可耻地，在办公室的窗后，看了她一小时。

她更是在刚才，又一次失控地吻了她，咬了她，像个绝望的野兽一样宣泄这五年无处安放的怨毒和未曾真正死去的渴望。

她凭什么用轻飘飘的“赎罪”来概括？又凭什么以为，赎罪就能换来重新开始？

可更让她痛恨自己的是，即使如此，却依旧忍不住想靠近那熟悉的温度，想撕碎她，也想……拥抱她。

她觉得自己卑贱到了尘埃里。在曲筱筱面前，她又变回了当年那个被从冰冷绝望中拉出来、浑身湿透、瑟瑟发抖、内心布满裂痕的孩子。

【检测到女主情绪剧烈波动……黑化值：88%…89%…78%…88%……波动异常，存在极端不稳定性，请宿主务必谨慎！】

“阿舟……”

“闭嘴！”

顾轻舟的声音嘶哑，从牙缝里挤出，带着浓浓的鼻音。

“阿舟…你不要这样，” 曲筱筱的心揪紧了，她忍不住又靠近了一点，冰冷的指尖悬在半空，想要触碰那她的肩膀，“你罚我吧，打我骂我都行，怎么对我都可以…不要让自己这么难受……”

“滚开！” 顾轻舟猛地一颤，向车窗方向缩紧，厉声喝道，“你不许碰我！再靠近我，我就把你从车上扔下去！”

“阿舟……”

曲筱筱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我叫你闭嘴！你没有资格叫我这个名字！曲筱筱，你不配！”

“你不配！”

曲筱筱看着她颤抖的背影，自己的心被撕裂，她死死咬住嘴唇，忍住哭声，却忍不住眼泪汹涌而下。她不敢再出声，不敢再靠近，只能蜷缩在座椅的另一角，颤抖着无声地流泪。

……

车子在别墅前停稳。

停车的瞬间，顾轻舟便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走向黑色大门。步履极快，高跟鞋敲击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响声。

“阿舟……” 曲筱筱慌忙跟着下车，因为蜷缩太久腿脚发麻，踉跄了一下才站稳，小跑着追上去。

可她还是慢了一步。

“咔哒”一声轻响，是钥匙转动的声音，随即门被拉开一道缝。顾轻舟的身影闪入，没有丝毫停顿，反手“砰”地一声将门。

她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

冰冷的门板近在咫尺，上面倒映出曲筱筱苍白狼狈的影子。

“阿舟……” 她喃喃地唤着，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刚刚在车里勉强憋回去的眼泪，再次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视线。她抵着冰凉的门板，缓缓滑坐下去，蜷缩在冰冷的台阶上。

“阿舟…对不起…对不起…求你……”

她拍打冰冷的门，抽搐哽咽。

司机犹豫上前。

“小姐，顾总……大概不会开门了。天太冷了，要不……我先送您回去？或者去附近的酒店？”

“不，不要。我要在这里等她。哪里也不去。”

为了任务，为了……弥补，她必须留下。

司机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最终默默退开，将车驶入车库，留下曲筱筱一人，固执地守在那扇紧闭的门前。

“小小，小小！”阿肆焦急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哭腔。

“你先离开好不好？你已经冻了一天了，这样下去真的不行！任务还没正式开始，你的身体会先垮掉的！我们肯定还有其他办法接近她，不一定要用这种的方式……”

不走，我不走，我要等她。

“嘤……女主怎么这样啊……小小你这样我好难过……我们走吧，我们先离开这里……”

不管系统如何劝阻，曲筱筱依旧固执的蹲在那。

夜色渐深，寒气愈发刺骨。曲筱筱紧紧裹着破损的风衣，身体冻得几乎麻木，意识也开始模糊。

就在她快要被寒冷和疲惫彻底吞噬时，耳边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门开了。

温暖明亮的光线和暖气瞬间涌出，驱散了门前的黑暗和寒气，刺痛了曲筱筱适应了黑暗的眼睛。

她下意识地抬手遮挡，朦胧泪眼中，看到了逆光而立的高挑身影。

顾轻舟站在门口，身上换了衣服。她似乎刚洗过澡，半湿的黑发松散地垂在肩头，发梢还带着湿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