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话音刚落,虚空中又骤然出现一个黑洞,一只纤长的手从里面缓缓探出,轻轻地拂过朝生的肠子。
“呵呵呵呵……我观察你这么久,看你一点情绪都没有,还以为你是机器人呢!原来不是啊。”黑洞中深处传来女人飘忽的笑声。
朝生感觉自己抽搐了一下,但不知道是她的肠子在抽搐还是她的精神在抽搐。
那只手又紧紧握住刀,一寸一寸地、慢条斯理地往上走。
镜子里,她看着自己的腹部被剖开,到人继续向上,划过肋间,直抵胸腔。可奇怪的是,她的视线却越来越清明,疼痛感也一点点褪去。
“朝生,对不起,我动作太慢了。”一个声音忽地在朝生脑海里响起,平静却隐隐发颤。
是明钺。
“我侵入了游戏的后台程序,改了你的身体代码,你暂时不会痛了。但这里的防火墙级别很高,屏蔽程序只能维持半个小时,我们要尽快解决这个人。”
他停顿了下:“但我追踪不到她的位置,所以想和你商量下,看怎么办。”
朝生明白前因后果,迅速冷静下来,在脑海里回道:“我想想。”
她闭上眼睛。
——不想引起这个疯女人注意的话,还是先装死比较好。
回想起这个游戏到现在,什么机器知识交流,什么火金奖励品,都是假的,她只看出一个目的:让玩家们在恐惧和绝望中死去。
不管是游戏攻击的触发机制还是游戏的设计,都是在对人的负面情绪进行层层加码,恶性循环。
不过这样的话,游戏设计者又何必要那么大费周章地细节到每一个同步?直接把她们扔进来杀不就可以了?
朝生怎么想都觉得这两者矛盾。
除非,游戏的设计者不止一个人?
呲——
刀的声音停在了喉咙的位置。
“这么快就神经休克了?!”空间里女人的声音在房间嗡嗡作响,带了几分不满。
朝生听见刀拔出来的声音,然后——
噗、噗!
又是两刀,在她胸口的位置。
血哗啦啦地往手术台下流,朝生听见黏稠液体滴落在地面的声音。
“她都昏了!你还刺她什么?”邹雨的声音在发抖。
女人轻轻笑了一声。
“我好心好意的给你们看这么美丽的场景,”她声音冷淡下来,“你怎么不知道感激啊!!”
——欻!!
又是一声□□被划破的声音,这次来自邹雨那边。
朝生都能清晰地听到,她咬紧的牙关摩擦发出的声响。
“呵呵呵……”女人一下子开心起来,房间里顿时充满了她放肆的笑声。
那笑声像无形的漩涡,让朝生深陷其中。
这个女人能操控改变游戏,能肆意对玩家进行伤害——
那她为什么要隐藏自己在游戏里的位置?为什么始终不露面?
这种矛盾感被裹挟在笑声的漩涡里,越收越紧,最终汇集到中点,答案呼之欲出。
——她改变不了要想伤害别人,自己也会在游戏中会被伤害的这个设定。
朝生正想到这里,忽然察觉胸口的那只手变了,变成了一只有几分温度的手。
是那个女人的手。
她心里,顿时有了计划。
“明钺,我的身体都能恢复吧?”朝生脑海中问。
“屏蔽时间内是可以的。”
“好。”朝生动了下自己的手指,发现并没有什么问题后,又说,“一会我会分散这个女人的注意力,你趁机解开我还有邹雨和斯川身上的绑带。“
“——我会让你找到她的。”
明钺:“好。”
他的声音一消失,朝生猛地睁开眼,眼里一片清明:“你就这样而已吗?”
“朝、朝生!”邹雨顿时难掩激动地笑起来,她脸上被划了一道大口子,血糊了大半张脸。
“你、你没事?”房间里响起女人惊疑的声音。
朝生的声音很冷淡:“我一直都没事,装给你看的。”
女人沉默了两秒,忽然笑起来:“呵呵呵……别装了,你刚刚的表情别提多好看了,眼睛、嘴巴,全都皱在了一起,啊,当然最精彩的还是你那几声嘶喊——”
“——啊,演得还行吧吧?”朝生打断女人,目光看着天花板,嘴角浮出一丝冷笑,“蠢货。”
“你说谁蠢货?!!”
女人声音骤然变得尖锐,像被谁踩住了尾巴。
紧跟着,朝生便感觉胃部被猛地往下一扯,像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被拽了出去,下一秒,一个温热黏糊的东西啪嗒一下,甩到了她的脸上。
镜子里,她看见那是自己的肠子。
“呕——”被绑在朝生正旁边的加尔宁被甩的一脸血,忍不住哕出声,“对不起啊,实在是太恶心了。”
“不,你说谁恶心呢?”邹雨不爽地说道。
“唉?当然是这只手恶心了,罗兰德,对吧?”
“嗯。”
斯川也忽地插话:“我就说姓朝的怎么会这么垃圾,那么容易就死了,原来垃圾的另有其人啊!”
“是啊,原来帕蓝国的机器师就这水平。”托利亚德也跟着说道。
“就是就是!”
几个人围在朝生周围一圈,忽地开始叽叽喳喳,一改之前沉闷恐惧的气氛。
朝生估计明钺偷偷地和这些人说了什么。
对付像这个女人这种,依附别人痛苦获得满足的人,但凡被控制的人情绪脱离了她的预期,她就会被反噬。
而房间里长久的沉默正是昭示着女人积压的愤怒。
“——你们都给我闭嘴!!!”
呲嗡——!!!
所有人的嘴巴瞬间被钉子钉起来。
但也就是这时,朝生倏地起身,一把抓住她肚子里的那只手,右手拿起千机扇猛地向下一插,扇刃直直插进了那只手里。
那只食指有颗小黑痣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