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穿西装,只是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口随意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眉宇间带着一股清冷的气质,与周围浮华的氛围格格不入,却又异常耀眼。他就像是一股清流,瞬间打破了这浑浊的池水。
是陆沉。
苏晚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胸腔里那颗心脏跳动得快要撞破肋骨。她看到林晓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一只捕食的猫看到了猎物,立刻提着裙摆迎了上去,脸上绽放出灿烂得令人刺眼的笑容,仿佛一只骄傲的孔雀终于等到了她的王子。
陆沉礼貌地点头回应,但那双眼睛却似乎有些游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倦。他的目光在大厅里扫视了一圈,当视线掠过苏晚藏身的阴影时,那原本淡漠的瞳孔深处,似乎极快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像是冰封的湖面裂开了一道细缝。但他很快便垂下眼帘,掩去了所有的情绪。
苏晚躲在阴影里,缩得更紧了。她既渴望他能看过来,哪怕只是随意的一瞥,又害怕被林晓发现自己的窥视。她觉得自己像个卑鄙的小偷,躲在暗处觊觎着不属于自己的光芒,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这一刻的宁静。
“别看了。”林晓似乎察觉到了角落里的视线,回头冷冷地瞥了苏晚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令人讨厌的苍蝇。随即,她紧紧挽住陆沉的手臂,声音拔高,带着炫耀的意味,“沉哥,我们去跳舞吧,这支曲子是你最喜欢的。”
陆沉被推着走向舞池中央。经过苏晚身边时,他的脚步似乎顿了一下。苏晚屏住呼吸,全身的血液都涌向了头顶,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那一瞬,她看见他垂在身侧的左手,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像是想要抓住什么,又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紧接着,他挽起的衬衫袖口下,小臂的肌肉微微紧绷,青筋隐约浮现,仿佛在承受着某种无形的拉扯。那紧绷的肌肉线条,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抗拒。
苏晚的心脏狂跳,那一瞬间的肢体语言,像是一道无声的电流,瞬间击穿了她所有的防备。
他在看我吗?他是在意我的吗?那紧绷的手臂,是因为靠近我而紧张,还是因为不想离开?
然而,他终究没有停下。
他只是被林晓紧紧挽着,那紧绷的手臂最终还是松弛下来,任由自己被拉入了那片光怪陆离的舞池。他的背影挺拔却显得有些落寞,与林晓的兴高采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苏晚看着他们交叠的背影,眼眶有些发热,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磨损严重的帆布鞋,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
你看,苏晚,你连做朋友的资格都没有。连那瞬间的紧绷,或许也只是你的错觉。
有些距离,不是靠等待就能跨越的。她只是个想要朋友的灰姑娘,但今晚,没有南瓜马车,也没有水晶鞋,只有无尽的孤独和那个注定不属于她的梦。舞池里的音乐再次响起,将她彻底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