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拥有这份自知,所以在被孙绍祖当面点破时,她才会倍加恼怒。
她明白,她骨子里还是要强的,不肯承认自己不行。
可是,除了上班,她还能干什么呢?她还擅长什么?
迎春想不到了。
……
自那日在公司门口撕破脸后,孙绍祖倒是消停了一阵,不再来烦她了。也许是放弃了,又也许是在偷摸酝酿着给她制造一场更大的困扰,迎春不知道。
但无论如何,她的心情终于开始慢慢好转了。
这阵子,除了每天认真上班之外,她思考最多的事情,便是她还能做什么。
还有什么能赚到钱,又能发挥她的所长呢?
她一直迷茫着,直到邢夫人的又一个电话打来:“迎春呐,你若有空,就跟你弟打个视频,教教他怎么下棋呗。初段考了四次都没考过,真是气死我了。”
对了,下棋!
迎春眼前一亮:她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还真是……当局者迷啊。
她破天荒地对邢夫人说了声“谢谢”,接着便匆匆挂掉了电话。
???
邢夫人不明就里,撇撇嘴,也丢掉了电话。
她其实才不关心贾环的围棋考试,只不过自从这孩子知道了自己不是亲生的之后,就一直郁郁寡欢,还闹着要去找他亲妈,被她气得胖揍了一顿。
现在母子关系陷入了僵局,她想示好,却又腆不下脸主动开这个口,便想着让迎春这个姐姐先试试。她性子柔,又是同辈人,说不定比她开口效果还强些。
但既然人家不愿,那就算了。邢夫人索性心想:反正又不是亲生的,不亲她拉倒。
迎春可不管这些,找到了努力的方向之后,她整个人都振奋了起来。特别是邢夫人说的围棋考试提醒了她,她也可以去考呀!如果换作是她的话,一定可以考过的。
但问题是,她以前只知下棋,却从未关注过考试这方面的事。围棋手大部分英才出少年,她现在才开始,不知算不算晚。
她怀着既憧憬又矛盾的心情咨询了一下这方面的信息,得知定段的最大年龄是25岁,而且需要拥有业余5段以上的水平。
她瞬间狠狠松了口气:还好,还好,25岁,她还不到。
至于要求的业余5段,对她来说不成问题,她完全可以快速通过,然后立刻参与定段。
她其实并不知道自己具体是个什么水平,但她曾在上高中的时候,和学校专业七段的围棋老师对弈过。当时,老师是下败了的。
后来,老师还不服气特意找她又下了几局,无一例外,统统失败。
她估摸着自己的水平应该会比老师更高一些,但具体高到什么程度,她就不知道了。
学棋这么多年,她第一次萌生出迫切想要知道自己具体水平的想法。
“奇怪,我以前怎么就从未往这方面考虑过呢?也从未有人向我提起过。”迎春苦恼地说。
更可恼的是,她的手机仿佛会读取她心声似的,开始大量给她推送少年棋童的新闻,左一个天才,又一个高手,反衬得她起步更晚、更笨了似的。
司棋知道以后,安慰她说:“有句话说得好,种一棵树最好的时间是在十年之前,其次是现在。【注9】我们虽然过错了上一个黄金时间,但只要还能够把握现在,就不算迟。姑娘,大胆去吧,我相信你。”
她非常支持迎春的这个想法。同时也很自责自己没能替她想起来,还有这样一条路可走。
还好,她聪明的姑娘自己发现了,自己想起来了,她由衷地为她感到庆幸和开心。
她虽然名司棋,但她其实一点也不懂棋。不过没关系,只要她的姑娘懂就可以了。她相信无论遇到怎样强大的对手,她的姑娘都可以战胜,因为在她眼里,“迎春”这两个字,就代表着胜利和希望。
她的姑娘是早春报晓的迎春花,是在无数花儿都还沉睡在冬眠的梦中尚未苏醒时,在灰蒙蒙的土地上头一个盛开的、最热烈、最灿烂的那一抹金黄,是胜利之花,是希望之花。
春来我不先开口,哪朵花儿敢作声?【注10】
她的姑娘,就是春天的那一声号角,自是花中第一流。【注11】没有她的先来报道,哪得后来的百花齐放,万物争春?
司棋永远对她充满了信心。
【注9】:来自网络,非原创。
【注10】:化用自主|席的诗《七绝·咏蛙》:春来我不先开口,哪个虫儿敢作声。
【注11】:出自李清照《鹧鸪天·桂花》:何须浅碧深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