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杨家大少爷杨肃自丽国归国，踏入杨公馆。

他一身笔挺西装，眉眼冷峻，周身带着常年身居海外的疏离气场，甫一进门，整个府邸的气氛都骤然紧绷。

宋宜年见到长子，积攒多日的委屈与对儿子的思念一起涌上，眼眶通红。

“母亲。” 杨肃行礼，径直开口，“家中之事，我已知晓。”

他早已收到家书，虽未明说上一辈恩怨，却也清楚。

母亲因晚秋的归来受了委屈，而这个突然出现的妹妹，更是生着一张与苏婉清极为相似的脸。

杨经看着长子，神色复杂，刚要开口，杨肃已然转头，看向一旁安静侍立的晚秋。

四目相对，晚秋微微颔首，依旧是谦卑温顺的姿态，不骄不躁：“大哥。”

她眉眼温婉，小腹微隆，周身没有半分争强好胜的锋芒，可杨肃看向她的目光，却带着显而易见的疏离与审视。

在他心中，眼前这个妹妹，是母亲半生痛苦的根源，是打乱杨家安稳的闯入者。

“不必多礼。”

杨肃语气冷淡，径直转向杨经，

“父亲，母亲持家多年，劳苦功高，不过是些许家事争执，何必禁足？传出去，外人只当杨家苛待主母。”

一句话，摆明立场 —— 他站在宋宜年这边。

杨经眉头紧锁，左右为难，一边是妻子与儿子，一边是受尽漂泊之苦的女儿，两边都无法苛责。

宋宜年见长子撑腰，心底底气更足，却依旧装作委屈模样，轻声道：“罢了，是我行事不妥，不怪老爷。”

她越是示弱，越显得晚秋咄咄逼人，更让杨肃对晚秋多了几分不满。

晚秋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她始终不懂，为何这位继母，对自己的敌意如此深重。

她明确表示不愿沾染杨家，孤身一人，只求自保，为何还咄咄相逼。

府中氛围愈发压抑，宋宜年虽解除禁足，却依旧处处针对晚秋。

从不用直白手段，只在日常起居、饮食规矩上百般挑剔。

话里话外都影射她生母不守规矩，才教出她这样不明不白的女儿。

晚秋一概隐忍，每日深居简出，要么在房中静养，要么按约定前往光影照相馆接头。

她一心只想护住腹中孩子，安稳完成潜伏任务。

杨砚始终默默护在她身侧，宋宜年与杨澈的小动作，总能被他提前化解。

他会悄悄叮嘱下人备好合格的安胎汤药，会在晚秋出行时不动声色随行，会在家人刁难时出言解围。

他看着晚秋独自承受一切，心疼愈发浓烈，那份超越血缘的情愫，压抑着藏在兄长的身份之下，不敢表露分毫。

一日，晚秋路过宋宜年院外，无意间听到屋内传来的争执声，是杨肃与宋宜年的对话。

“母亲，您不必太过动气，伤了自身。”

“我怎么能不动气？当年我怀着你三弟，孕期辛苦，杨经却偏偏爱上苏婉清，为了她，不顾我腹中骨肉，害得我动了胎气，再也无法生育！”

“我守着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半辈子，如今她的女儿还要登堂入室，我怎么能不恨！”

晚秋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