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明谦打同僚这事儿,侯府上下已经屡见不鲜,可柳氏每次都得念叨半天。一次舒茉去落雁居送账本,从中调和了两句,柳氏竟默了声儿就此揭过。自此舒茉也成了父亲麾下的兵士,不过是救兵,随时需要随时搬。
待她近前福福身,舒璃绘声绘色复述了一遍方才经过,挽上她的臂膊柔声道:“阿姐,你说爹爹做的对不对,那人是不是该打?”
依旧是老规矩,两头都不能说不是。舒茉凝眉稍作沉吟:“母亲常说,故君子之治人也,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父亲以武官的方式对待文官,南辕北辙,拳拳到肉却不伤骨。”她顿了顿,复笑道:“若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父亲只需说一句‘竖子不足同谋’,然后转身走人即可。”
舒明谦捋着须髯挑了下眉:“这一句话就可以?”
舒明谦自是不理解,短短六个字何以能比拳头杀伤力更大。直到隔天他亲眼看到,东阁大学士瞪眼憋得脸通红,却道不出一个字。才明白这六个字,不仅仅是对本人的轻蔑,更是对能力的否定。
日子流转来到每月十五,京中固有花灯节会。即将临近秋收时节,因而此次花灯节比之以往增添了鱼灯舞,划旱船等表演,祈求今年岁稔年丰。
每日深居闺阁,舒家姐妹自是不能错过此等热闹。围着柳氏一个捏肩一个捶腿求了好久,终换来一个时辰无拘时光。然临走前柳氏还是特意叮嘱舒茉:“记住万不可同陌生男子说话儿。范知县家的小姐好心捐助了白面书生,岂知那书生把范小姐当作登云梯,转头攀上了翰林院李学士家。尤其是皮相好看的男子,最擅蛊惑人心。”
姐妹二人点头如捣蒜,风一般离开落雁居接上姜家表姐,直奔灯会。
莲灯如星,落入河中激起圆月涟漪。三姝在桥上欣赏这一良辰美景,将心愿题字书写于孔明灯上。舒茉轻轻吹干墨迹写得认真,引来妹妹好奇偷瞄。
“阿姐,这次许的何愿?”
舒茉嫣然一笑,望着灯上的几行字娓娓道来:“一愿家人安康喜乐,二愿百姓们能够早日免受战乱。三愿......”
她粉唇微张,没有继续读下去,脸颊悄然浮上两抹桃红。想来,是今日脂粉涂重了。
表姐姜温蕊看出她的羞赧,凑到身旁杵杵肩头:“难道茉茉求过姻缘了?”
“蕊蕊!”
伴随手中纸灯放飞,石桥上少女的追逐嬉笑,与这片盛世繁华夜景融为一色。
孔明灯缓缓上升,第三个心愿跃然纸上:愿得一如意郎君,岁岁长相守。
“铛——铛——铛!”
桥下云客渡酒楼吆喝声吸引人群目光:“今日隐舟公子题诗,猜中字谜者,可与隐舟公子楼上同叙!”
不待众人交头议论,纷纷顾不得手上的笔,灯,簇拥而去,欲争得前面的好位子,恐错失得见京中才子的良机。
姐妹三人尚未反应过来,任凭人流推搡着四散。舒茉由侍女霁月护着,挪步移下桥头。幸得霁月懂些拳脚功夫反应快,否则自己这小身板,怕是要被挤进河里。她理好衣裙望向空空如也的花桥,欲赶往桥尾与家人会合。
“放开我!别过来!”
忽闻左巷里传来一声女子惨叫,巷中昏暗,两个黑衣人正拖一名女子入巷尾。她躺在地上任凭黑影扛在肩头,已然失去意识。
朗朗乾坤,盛景之下,竟有人趁机欲行不轨!
方才一阵锣声已将人群尽数吸引走空,眼看黑衣人要将女子掳走,顾不得片刻犹豫,主仆二人点头会意,霁月率先冲了上去。舒茉就地捡起一块石头紧随其后,一同追进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