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指了指郁朝希:“你下来。”
郁朝希把头缩了回去:“有话好好说啊……”
“你现在下来,我还能和你好好说。”
郁朝希哪敢下去?只能窝囊地认错:
“……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在宿舍吃东西了……”
认错认到一半,祁莘时突然发出一声冷笑:“还不趁早把这些东西收拾出去,一直放在这儿臭死了。”
郁朝希磨蹭着下了床,把没吃完的鸡叉骨打结系上,拎起装骨头的袋子,默不作声地就想朝门边走。
但祁莘时一把扣住了他的肩头。
郁朝希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来,这人不会打他吧……
“……你、你干什么?”
郁朝希挪动了两下,但那只手还是阴魂不散地捏着他的肩膀。
“先放开我吧……”
“你嘴里有一句实话?前几天是不是才刚答应我,不在宿舍吃东西?”
郁朝希小声嘟哝:“我都道歉了还想怎么样……”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说,”郁朝希认怂的速度堪比光速,“我还是先把这些东西拿到外面……”
话音刚落,钳着他肩膀的手就拿开了,郁朝希松了口气,小跑着出了宿舍,一刻不停地下楼。
他坐在宿舍外面的长椅上,把剩下的鸡叉骨一口气吃完。
吃完后他也没挪地方,安静地坐着发呆。
郁朝希不敢回去了,他捞了条树枝,胡乱在地上划拉着。
618的门窗大开,眼看就要到门禁时间,那个跑出去的笨蛋还没回来。
祁莘时给他打去电话,铃声却在一旁的桌子上响起。
这人没带手机……
又过了十几分钟,祁莘时才见到一个在门口够头的圆脸。
片刻后,圆脸进来了。
圆脸假装若无其事。
路过他时,他转动椅子,伸腿挡在圆脸面前。
圆脸大惊失色,讷讷地问:“……干什么?”
祁莘时一把捉住他的手腕,触感和想象中一样,瘦得硌人。
“你说呢。”
郁朝希垂着头装傻,还想伸手掰祁莘时的手指。
祁莘时:“拿开。”
郁朝希闻言把手缩了回去:“……干什么啊。”
心里直打鼓,被祁莘时握住的那截手腕像被针扎一样,郁朝希又开始道歉了:
“对不起,我以后真不敢在宿舍吃东西了,这是最后一次……”
祁莘时打断他:“上次是最后一次。”
上次?
郁朝希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那次不算吧,那时候你也没说……”
“闭嘴。”
太没有礼貌了,郁朝希心想,然后默默把嘴闭上。
“我说那是最后一次,就是最后一次,你有意见?”
郁朝希窝囊地摇了摇头。
“……那个,”他指了指祁莘时的手,“可以别抓着我了吗?”
“不可以,”祁莘时说,“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他明明都道歉了……
郁朝希:“……再给一次机会吧。”
祁莘时:“我的被子沾上油味了。”
沾个狗屎啊,郁朝希真的要怒了,被子哪有那么娇气?!
郁朝希小声说:“没有吧,这么会?”
祁莘时瞄了两眼郁朝希发红的眼圈,“我说有就是有。”
郁朝希真受不了了!
他问:“……那怎么办?”
赔祁莘时一床被子是不可能的,天杀的谁知道这阔少爷的被子会不会贵得要命。
祁莘时:“你自己说。”
如果真要郁朝希自己说,那就是赶快上床睡觉,明天还要军训!
“就这么算了吧,”郁朝希举起另一只手,“我发誓,以后绝对不在宿舍吃东西了。”
“你以为自己在我这儿还有诚信?”
有没有的吧,重要吗?郁朝希一点都不在乎。
“那你想怎么样……”
这个问题祁莘时也不清楚,他到底想郁朝希怎么样?
“最后一次,要是再让我发现……”
后面的话祁莘时没说完,他松开郁朝希的手腕转了回去。
郁朝希抬起左手揉了揉,走了没两步就看见了桌上的雪碧。
剩下的一半鸡叉骨都没配上雪碧,都怪这个龟毛怪!
郁朝希拿着衣服去卫生间洗澡,洗完后刚好到他睡觉的时间。
祁莘时还在玩他的那个破电脑,那么大一个屏幕,也不知道要多费多少电,一点环保意识都没有。
郁朝希在心里冷酷地吐槽,还有,这都几点了,自己不睡也不让别人睡,一点团体意识都没有。
也就是他了,如果换个室友,一定忍不了祁莘时。
郁朝希踩着梯子爬到上铺,躺到床上再次秒睡。
两分钟后,祁莘时听到了熟悉的“呼——呼——”声。
判断郁朝希有没有哭,只需要看他睡觉有没有打呼噜。
祁莘时被这动静搞得心里发毛,起身走到郁朝希的床边。
他想敲一下栏杆,但想到郁朝希一定不会醒,于是伸出了手。
他握住一截微凉的小臂,轻轻晃了晃。
郁朝希还没进入深睡眠,轻而易举地就被弄醒了,他察觉到有人抓着自己的胳膊,但扭头一看,没人。
“啊——!”
郁朝希猛地窜了起来,后背“咚”地一声撞在墙上。
“叫什么?”
心脏疯狂跳动间,郁朝希听到一个冷淡的嗓音。
他这次是真生气了:“你干什么?!吓死人了!”
他太倒霉了,怎么碰上这样的舍友!
“你在打呼噜……”
“我打呼噜怎么了?难道就因为这样,你就能乱吓人?”
“我没吓你,是你太吵。”
神经病!郁朝希抚着自己的胸口,呼吸还没平复下来。
对于郁朝希的反应,祁莘时很意外,他没想到这个人会这么胆小。
“好了,我没想到会吓到你……”
郁朝希大声喊:“这不是理由!”
“那你想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