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做什么的?”海伦有一天问她。她知道自己得不到答案,但她还是问了。
让娜看着她的嘴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站起来,做了一个动作——右手握拳,像是握着什么东西,然后猛地向前刺出。那个动作太快了,快到海伦的眼睛跟不上。但她看清了那个姿势。
那是用剑刺向敌人的姿势。
海伦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她不是没在斯巴达见过士兵。斯巴达是一个被战士包围的城市,她的兄弟卡斯托尔和波吕丢刻斯每天都在训练场上挥汗如雨,她的父王——养父廷达柔斯——经常在宴会上谈论战争和战术。她见过很多拿剑的人。但那些人拿剑的时候,剑是武器,是他们身体之外的、需要被控制和使用的工具。
让娜不一样。
她握拳刺出的那一瞬间,海伦觉得她的整个身体都变成了一把剑。不是“使用”剑,而是“成为”剑。她的肌肉、骨骼、呼吸、眼神,全部汇聚到了那个刺出的动作里,像是一整条河流被压缩成了一滴水,然后从指尖射出去。
那一瞬间,海伦的呼吸停住了。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她在那一刻看到了让娜的另一种面貌——不是那个在晨光中祈祷的、柔软的、虔诚的少女,而是一个战士。一个在战场上流过血、杀过人、看着战友死在自己面前、然后站起来继续战斗的战士。
这两种面貌在同一个人身上共存,像是一把剑和一枚十字架被握在同一只手里。
海伦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这样的人。
她突然意识到,她对这个从天而降的陌生人的了解,连冰山一角都算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