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芒站在门外,那个老雌虫,此刻看起来更老了。
她佝偻着身子,步履蹒跚地走进来。
“巢主,老身……特来请罪。”
萨拉没有回头。
“罪已伏法。”她淡淡道,“与你无关。”
“有关。”姜芒看着病床上那个为了塔巢几乎燃尽生命的男人,浑浊的眼泪顺着眼角流下。
“那孽障,是我姜家养出来的。他做下的孽,理应由我这把老骨头来偿还。”
姜芒昏黄的眼里,此刻写着决绝。
“巢主,我知道刀罗大人需要能量。地脉核心虽好,但转化需要时间,而且太过暴戾。”
姜芒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姜家,世代避世,就是为了守护血脉的秘密。”
“我们可以用血肉为引,将狂暴的地热能量,转化为最温和的生命之源。”
萨拉终于转过头。她认真看向姜芒。
“你想献祭自己?”
“是赎罪。”姜芒纠正道,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我们本该遵照祖宗遗训,继续避世不出。但我老了,经不住孙子的劝说,他说想去外面生活,想看看外面的世界。这都是罪,也是命。”
“巢主,请您准许。让我用这把老骨头,为刀罗大人换取一线生机。”
最后,她长叹一口气。
“依你。我会善待你的族虫。”
“姜婆婆,这不是罪,是你和这座塔巢,最后的羁绊。不用自责,你是很好的守护者。”
“谢谢巢主。”
姜芒笑了。那是一种解脱的笑。
-
塔巢最核心的位置。
能量转化室。
巨大的能量导管,将地热核心那狂暴的力量,源源不断地输送进来。
姜芒脱去了外袍,只穿着一件单衣,走进了那个充满能量、不断沸腾的转化池中。
“啊——!”剧烈的痛苦让姜芒发出惨叫,但她的意识却无比清醒。
她血液中的特殊因子被激活,开始疯狂地吞噬、转化那些狂暴的能量。
转化后的液体,不再沸腾,而是变成了温润的、如同月光一样的银色流光。
它们顺着管道,流向旁边的医疗舱。
医疗舱内。
那银色的能量把刀罗整个包裹住。
那破碎的萤骨本源,在这些温和能量的滋养下,开始缓慢地、艰难地……再生。
萨拉站在池边,看着这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几个小时,也许是一整天。
刀罗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他依然看不见。但他感觉到了一种久违的、暖洋洋的能量,正在修补着他千疮百孔的躯体。
而在那能量的深处,他似乎听到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对他说:“活下去,孩子。”
“替我们,守护好这个家。”
刀罗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哽咽。
像是在回应。
姜芒的血液,在转化池中渐渐变得透明。
她看着医疗舱里,那个男人的生命体征逐渐平稳,浑浊的眼中满是欣慰。
“巢主,老身去了……那孽障的事,还望巢主……不要迁怒我姜家其他孩儿……”
“我说了,会善待他们。”萨拉的声音,在空旷的转化室里回荡,冷冽而坚定。
“你放心。”
“谢谢……”姜芒露出了最后一个笑容,身体化作点点荧光,彻底融入了那银色的流光之中。
萨拉站在池边,久久无言。
“萨……拉……”刀罗在昏迷中,无意识地呢喃出声。
萨拉听到了那声呼唤。
她走到医疗舱前,隔着厚厚的玻璃,伸出手轻轻按在刀罗的手处。
-
几天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