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在黑暗中,无数次描摹,却始终无法确认位置的地方。
“看清楚了。凶巴巴的。”
萨拉瞪向他。那双冷冽的眸子里,映出了刀罗重获清明的眼睛,里面不再是一片死寂的灰翳,而是盛满了她的倒影,满满当当,再也容不下其他。
“看清楚了?胆子肥了?不怕挨打?”萨拉伸出手,揉乱了他那头蓬松的短发。
刀罗没有回答。他只是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额头。
呼吸交缠,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彼此的肌肤上。这个距离,近得能数清她的睫毛。
这是用性命换来的特权。
“凶也归我。”刀罗的嗓音低哑,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
萨拉收回手,转身看向窗外那片金红色的田野。
“走吧,去收土豆。”
“萨拉,给你织围巾的钱,攒够了。”
刀罗站起身。这一次,他不再需要摸索。
他大步跟上,牵住了她的手。十指紧扣。
而在那遥远的废土尽头,金色的麦浪在风中轻轻摇曳。织光者的吟唱,渐渐远去,只留下丰收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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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控室内,南丘脸色凝重地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串急促的声响。
“巢主,不对劲。世界树的能量曲线,像被什么东西,从地底深处,一点点抽走了。”
“抽走?”萨拉挑眉,“污染物?”
“不像。”南丘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冷光,“污染物的能量是污浊混乱的,这个是纯净有序的。而且,我检测到一种奇怪的共振频率。”
他调出一段音频波形,投影在半空中。
“这是从世界树根系深处传来的。我对比了数据库,这频率和Dr.蕾娜留下的那段关于织光者起源的加密日志,完全一致。”
萨拉眯起眼,目光锐利如刀。“说清楚。”
“上上任巢主,铁蔷薇。”
南丘吐出一个尘封的名字,“日志记载,铁蔷薇曾参与过世界树的培育。她和蕾娜曾是搭档。但她野心太大,想把世界树变成战争兵器,把全废土的雄虫都当成养料。”
南丘咽了口唾沫,继续道:“铁蔷薇在疯狂的实验中,因为能量失控,把自己炸死了。但她留下了一批死忠的旧部,潜伏在暗处。上任巢主,就是铁蔷薇的那个超雌女儿,继承了她的疯狂。她曾对您下过手,想激发您体内的杀戮本能。”
萨拉冷笑一声,指尖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所以我杀了她。”
顺便,继承了一只残破不堪的小瞎子。
“是的。”南丘点头,脸色愈发难看,“但铁蔷薇的旧部没死绝。他们现在和钢铁巢狼狈为奸。这次世界树开花,能量外泄,把他们引出来了。他们在抽取世界树的能量,想复活铁蔷薇留下的兵器计划。”
萨拉眼神冰冷如霜。
“我不会让阴沟里的老鼠蹦跶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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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境贸易站,临时帐篷里,三方会谈的气氛剑拔弩张。
绿洲巢的使者,依旧珠光宝气,把玩着水钻:“关于光薯的贸易配额,我们要七成。”
磐石巢的使者,声音沉闷:“妄想。我们出力守边境,要五成。”
风暴巢的烈风,直接把协议拍在桌上,震得茶杯一跳:“少废话。光薯种子给我们,安保我们全包。谁敢抢,我剁了谁。”
萨拉坐在首位,黑色的风衣衬得她肌肤如雪。她听着三方争吵,眼神冷得像冰。
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压住了全场。
“光薯种子,可以给。”
“但条件是,你们三家,帮我抓一批老鼠。”
“铁蔷薇的旧部。”萨拉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抓到了,种子免费送。抓不到……”
她看向远方那株巨大的世界树,如今有些萎靡。
“我就带着刀罗,一起去活动筋骨。”
刀罗向前半步,微微颔首。
那双刚刚看清世界的眼睛,此刻正扫视全场。
目光所及之处,无人敢与之对视。
那里面不再是混沌的黑暗,而是如同琉璃般清澈、却透着无边寒意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