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夕阳烧得通红,橘红色的光晕像融化的蜜糖,斜斜铺洒在校园的红砖围墙上,将影子拉得修长而温柔。
下课铃声一响,教室里瞬间沸腾起来。
收拾书包的沙沙声、同学们约着去食堂或操场的欢笑声、混杂着外卖零食的气味,构成了校园最日常的烟火气。
苏晚动作很轻地合上错题本,将纸笔一一收进书包,仔细拉上拉链。她看了一眼身旁已经收拾好、正转头看向她的
沈烬野,轻轻颔首:“我先走了,明天见。”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沈烬野看着她略显匆忙的模样,又看了看窗外逐渐沉下来的天色,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这么急?”他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挽留,“我送你到小区门口吧,现在天快黑了,路上不安全。”
这是他第二次主动提出送她回家。
苏晚的动作微微一顿,指尖轻轻攥了攥书包带,眼底闪过一丝细微的为难。
她家的情况太复杂了,她不想让任何人,尤其是沈烬野这种干净耀眼的男生,看到她家里那副破败压抑的模样。
她轻轻摇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不用了,谢谢你,我自己可以的。”
“可是……”沈烬野还想再说,却被苏晚打断。
“真的不用。”苏晚抬起头,清冷的眼眸看着他,语气带着一丝恳求,“我住的地方很近,马上就到了。你快回去吧,不然晚了路上也不好走。”
她的眼神太干净了,干净到沈烬野看不出任何破绽,也看不出她刻意隐瞒的心事。
沈烬野看着她,沉默了两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只是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那你路上小心,给我发个消息,到了告诉我。”
“好。”苏晚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背起书包,转身走出了教室。
她的背影清瘦而单薄,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沈烬野坐在座位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那个小小的木质支架。
他总觉得,今天的苏晚,有些奇怪。
她的情绪似乎比平时更低落,说话间也总是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疏离。
而且,她为什么总是拒绝他的护送?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底悄然萌生。
他看向一旁正收拾东西、准备和他一起走的陆泽宇,压低声音:“泽宇,你先走吧,我有点事,晚点再回去。”
“啊?你不去送苏晚啊?”陆泽宇愣了一下,随即了然地笑了,“行,那我先走了,你可别跟丢了!”
沈烬野没说话,只是拿起自己的书包,快步跟了出去。
老旧的居民楼像一头沉默的巨兽,盘踞在城市的边缘,墙皮斑驳,楼道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混合了油烟和杂物的气味。
苏晚背着书包,快步走进那条狭窄而昏暗的楼道。
她的脚步很快,几乎是一路小跑着上楼。
推开那扇斑驳的木门时,她的动作下意识地放轻了许多,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门内的世界,与外面的宁静截然不同。
烟雾缭绕,电视里放着嘈杂的综艺节目,继父光着膀子躺在沙发上,嘴里嚼着瓜子,壳吐了一地。
母亲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正低头择菜,神情有些恍惚。
“回来了?”继父头也没抬,声音粗哑,“死丫头,赶紧把菜洗了,我饿了。”
苏晚没说话,只是默默放下书包,走到厨房,打开水龙头。
冰冷的水流过双手,刺骨的寒意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她将蔬菜放进盆里,开始清洗,动作熟练而麻木。
“我说你怎么这么慢?”继父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耐烦,“是不是故意的?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他说着,猛地站起身,走到厨房门口,一把推开苏晚的胳膊。
苏晚没站稳,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手肘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我在洗菜!”苏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洗菜?我看你就是懒!”继父骂骂咧咧地,伸手就要去打她。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却异常清晰的脚步声。
继父的动作顿住了,皱着眉头看向门口。
苏晚也愣住了,心头猛地一紧。
这个时间,会是谁?
门外的人似乎也犹豫了一下,然后,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请问,苏晚在家吗?”
是沈烬野的声音。
清晰、温和,透过门板传进来,带着一种穿透一切的力量。
继父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看了一眼苏晚,眼神不善,嘟囔了一句“真是麻烦”,然后不情不愿地去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