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青禾万万没想到,关键时刻,居然是万长贵这个村长带人赶了过来。
李建业被人叫停,心有不满,刚要抬头叫骂两句,“是谁多管闲事?老子——”
等他抬头看到村长那张熟悉的脸,后面的话自动咽进了喉咙里,可手里的棍子半天不想放下去,满脸都是不服:“村长来了又怎么样,我今天还就要卸掉他一条腿!让他平时那么傲,真当自己是什么少爷了!”
说着,手里的棍子再一次举起,直冲何砚舟的腿。村长这一次没再出口阻止,却从旁边的人手中拿了根棍子,随后就冲李建业的手臂砸下去:“蠢货,还不快住手!你自己想死不要连累别人!”
随即,就听林子里响起一道杀猪般的嚎叫:“啊!我的手!”
冷冷扫了一眼李建业耷拉着的胳膊,村长便没再多看他一眼,反倒吩咐周围的村民带着被麻绳捆着的唐青禾和何砚舟回村子。
路上,两人被绳子牵着一前一后、踉踉跄跄地被赶着回了村子。
看着在她前面伤痕累累、衣衫褴褛的何砚舟,唐青禾此时的脑子几乎一团乱,她简直不敢想象,回了村子,面临他们的会是什么。
再想到家里的爸妈和弟弟,她整颗心都揪了起来。
就在离村子还剩不到一百米的地方,却从不远处响起了两道汽车的喇叭声。
这个年代,大家出门基本都靠腿,就是自行车都少见,更何况是汽车了。
因为太过震惊,她几乎第一时间就冲声音的来源看过去。自然也就没注意到何砚舟听到声音时眼里闪过的一抹了然,与之形成对比的是村长听到声音时眼里冒出的不可置信。
等他们到了村子里,就看见村长家门前的空地上此时正停着两辆打着大灯的军用吉普车。
车里下来了几个人,正等在村长门前。
村长见到那几个人,脸色立马一变,热情迎上前。
走之前,还跟看管唐青禾和何砚舟的人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把两人的绳子给解了。
那边几人说了几句话,就见一个中年人快步走到何砚舟面前,眼里都含了泪:“砚舟,我是你王叔,上头已经给你们何家平.反了,我今天就是来接你回去的。”
说完,就把何砚舟一把揽进了怀里,还“啪啪”拍着他的背。
周围人听到这话,脸色顿时也变得难看起来。
“平反了?那不是以后不再是反.动派了?”说这话的人话还没说完,就被他身旁的人捂住了嘴:“你真是不怕死,人家现在可要回去了,还算哪门子的反.动派。管好你的嘴。”
一时之间,大家都在窃窃私语。
也有那明眼人看出来了,何砚舟的身份绝对不一般,立马就悄悄退出了队伍,生怕被现在的何砚舟注意到,让他想起刚才自己对他做的事。
等那中年人放开了何砚舟,他才连忙问起自己的家人:“王叔,我爸妈和妹妹怎么样了?”
那中年人的脸色却有一瞬的古怪,才回答:“你爸妈都还好,你妹妹她……结婚了。她婆家人都跟着回你家去了。”
听出他话里意思不对,但何砚舟也没打算在这里问,立马止住了话头。
就见他跟中年人打了个招呼,穿过人群,来到了唐青禾的面前。
看着面前的人,唐青禾知道自己以后大概率都不会和他有什么交集了。却不想,何砚舟却从自己脖子上拿下一块玉佩,塞到她手里,一脸郑重地看向她:“唐青禾,这是我从小就戴着的玉佩,我知道你现在肯定不会跟我一起离开这里。但是你以后要是遇到了难处,就拿着玉佩去城里找何家。”
这里的何家只是他们暂时在兰市的一个落脚处。他们何家的根在京市。想来,他们在这里整顿个两三天就会回京市去了。
到时候,兰市的何家只会留些照宅子的人。一想到,几天后,他就再也见不到眼前这个姑娘了。
不知道为何,何砚舟的心里竟然有一丝的不舍。
唐青禾看着手里的玉佩,好一会儿都没说话。倒是一直注意着他们动静的王叔,看见那玉佩的时候,眼神里闪过一抹讶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