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他后悔死了,面上却还不能显出心虚来。
室内忽然就静默下来。
过了得有五分钟,谈爱民才冲何砚舟和霍云霆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对不起,是我听了有心之人的挑拨,这才误会了你们。我郑重道歉。”
何砚舟却连眉毛都没抬,只抬手指了指唐青禾,似在好心提醒:“谈医生,别忘了,还有霍营长的救命恩人唐医生呢。您一定也是误会了她吧?”
谈爱民咬牙,却只能强扯出抹笑转向唐青禾:“唐医生,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听风就是雨,我跟你道歉,对不起,希望你能原谅我。”
唐青禾不想接受他的道歉,但事已至此,要是她执意不肯接受对方的道歉,不光是打了何砚舟的脸,也会显得自己咄咄逼人。
“谈医生,你的道歉我接受了,但是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因为私人恩怨随便捏造谣言,毁人名声。”这是她最后能守住的坚持。
谈爱民听着她意有所指的话,脸又是一黑,却再顾不上分辨,仓皇几步就跑出了科室。
何砚舟看他走了,连忙看向身边还傻站着的霍云霆,他立马回神,冲着唐青禾笑笑:“唐医生,我有点饿了,就先去吃饭了。”临走的时候还特意把门更敞开了些。
唐青禾没来得及感谢,人就走远了。一时之间,整间科室里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她有心想道谢:“刚刚谢谢——”
“给我把个脉吧。”何砚舟语气自然,好像眼前一幕已经发生了无数遍。
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手腕,唐青禾不知怎么就想起了曾经两人还在小庄村时的日子。
那时的她,想给这人把个脉还要想方设法、偷偷摸摸的。现在倒是可以正大光明地了。
分别三年,当初何砚舟的毒还没有完全解,她的心里也是记挂着的,也说不好是出于医生的职责,还是出于朋友的关心。
她试探着伸出食指和中指,缓缓搭到他的脉上。
看着她极力克制,却还有些颤抖着的两根手指,何砚舟心里一软,没忍住直接伸手带着她的手指放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你——”感受到男人滚烫的体温,虽然只有短暂的一瞬,唐青禾还是控制不住惊呼出声。
“快帮我看看,我好像有点不太舒服。”何砚舟先声夺人,语气带着点难得的虚弱。几乎是一瞬间就把唐青禾拉回到那个他濒死的夜晚。
可手指才刚搭上,唐青禾听到的却是:
三年了!三年了!她终于又能给我把脉了!
她的手指还是跟从前一样又软又凉!好想念!
我刚刚出声救她,她有没有很感动?会不会想跟我……更进一步?
从激动到不确定的自我怀疑,吓得唐青禾想把自己的手指收回,却被对面的人死死按着,她疑惑抬头,就撞进了他黑沉黑沉的深邃眼眸里。
那眼睛里都是些什么呢?是久别重逢的欣喜?还是下定决心的势在必得?
忽然,她瑟缩着低下头来,就怕再从那眸子里看到自己无法承受的隐秘心事。
她为什么三年都不联系我,我都把玉佩留给她了……
唐青禾眼睛猛地睁大,手不由自主摸向脖子上戴着的玉佩。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何砚舟这样的人,竟然也会有这么委屈、可怜的样子吗?
他居然在因为自己三年不联系他而难过?
不知为何,她一直平静无波的心湖竟像猛地被人砸进一颗小石子,荡出了一圈圈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