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十分诧异,半年前他骗了黎姳,说出了一些很难听的话,他以为再次见面她对自己的忌惮会更强,可没想到,她竟然睡着了,而且还放言随他救人。
他很庆幸,却因为这份隐藏的情绪而莫名感到不安。
纥骨颜失神久了,他才恍然间发觉正看着的是自己的脸,他维持着托举的姿势,他从未如此刻这般,认真又陌生地打量过自己的容貌。鼻梁的弧度,睫毛的长度,唇形的薄厚,在另一个人灵魂的占据下,似乎都透出截然不同的气息。
挺奇怪的。
他轻轻收回手,小心地将熟睡的黎姳打横抱起,走向内室那张宽大的床榻。刚将她安置好,盖上锦被,正要起身离开,腰间却骤然一紧。
只见睡梦中的黎姳无意识地一个翻身,手臂极其自然地环了过来,牢牢箍住了他的腰身,将他猛地往回一带。
纥骨颜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拉得失去平衡,扑倒在床上,险些撞到黎姳的下巴,他手忙脚乱地撑住身体,才避免压到她。
纥骨颜身体僵住了,隔着薄薄寝衣,他能清晰感受到黎姳手臂的温度,这是他在无数个夜里想象过却从未奢望能拥有的亲近。
“黎姳。”他低声唤她的名字,
对方没回应,还在睡觉。
他想挣脱,可对方力气比自己大,他现在这副身体也不允许他挣脱开。
最终只能妥协。
可就在他闭眼之际,心脉处像是被无形的手硬生生撕裂,他狠狠咬住牙,呼吸仿佛下一刻便要停窒。
他捂住胸口感受全身钻骨般的痛觉,心脏几乎骤停,不知过了多久,痛觉麻木,他意识模糊间,手从胸口缓缓放下,然后小心翼翼地覆在黎姳环在他腰间的手背上。
天光微亮时,最先醒来的是纥骨颜。
他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自己放大的睡颜,黎姳顶着他的脸,睡得正熟,嘴唇微微张着,毫无防备,而他自己,正被黎姳紧紧搂在怀里,两人的腿不知何时交缠在一起,寝衣凌乱,几乎肌肤相贴。
纥骨颜呼吸又是一滞。
更糟糕的是,他感觉到这具身体,正紧紧贴着“自己”的胸膛,柔软抵着坚硬,双方温热互相传递。
他试图悄悄退开,可刚一动作,搂着他的手臂就收紧了。
纥骨颜浑身僵硬,他能感觉到黎姳的呼吸喷洒在自己耳畔,属于他自己的身体,此刻正无意识地亲近着属于她的身体。
这太超过了。
就在他试图再次挣脱时,寝殿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少主,该起身了——”虞辞急切的声音戛然而止。
幔帐半开,床榻上的景象一览无余,她们家少主被那个昆仑来的纥骨颜紧紧搂在怀里,两人发丝纠缠,衣襟散乱,腿缠着腿,几乎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而那个男人的脸正埋在对方颈间,睡颜安稳。
此时柴殷连忙跟了过来。
他没拦住虞辞。
再后面,闻声赶来的紫怜儿和紫蓉儿也挤到了门口。
四个人,八只眼睛,齐刷刷地定格在床榻上,如遭雷击,当场石化。
柴殷眼疾手快,急忙将门关上。
“你、你们——”紫怜儿手指颤抖地指着床上的人,脸涨得通红,“大胆!!!”
她已经气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床上的两人同时惊起。
黎姳睁眼就看到大家惊怒交加的脸,再低头一看,发现自己正把纥骨颜整个搂在怀里,姿势暧昧至极。
她触电般松开手,连滚带爬地翻到床里侧,结果动作太大,一脚踹在了纥骨颜小腿上。
“嘶——”纥骨颜捂着腿闷哼一声。
这模样看在四人侍从眼里,更是坐实了“纥骨颜欺辱少主”的罪名。
“好你个道貌岸然的昆仑剑修!”紫蓉儿终于也忍不住了,气得浑身发抖,随手抄起门边的扫帚就冲了过来,“表面清高,暗地里竟用这种下作手段爬少主的床,你这狐媚男人,心机竟这般深沉?!”
她简直要气疯了!平日里都是她和莲儿陪着少主睡,这男人才来一天!仅仅一天!就能登堂入室,抱着少主睡了?!
真是岂有此理。
扫帚劈头盖脸打下来,黎姳下意识抬手去挡,“蓉儿你听我解释——”黎姳试图解释。
“解释什么,我们都看见了!”紫蓉儿又是一扫帚,“我们少主冰清玉洁,定是你用了什么龌龊手段,昨日还假装正经,今日就原形毕露。”
纥骨颜这时已经冷静下来,他掀被下床,挡在黎姳身前,这个举动让紫蓉儿更加确信是“纥骨颜”胁迫了少主。
纥骨颜努力模仿着黎姳平日的气势,“住手,是我让她上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