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苏栀入主药阁后,萧凛每日的调理汤药,皆由她亲手炮制、亲自送上。
这看似是恩典,实则是一场无休止的试探。
萧凛戎马半生,身上旧伤密布,心肺也受边关寒气侵蚀,常年需汤药温养。他性情多疑,从不轻易信身边任何人,往日汤药皆要经两道军医查验,如今交给一个来历不明的外来女子,心底怎会毫无防备。
每日送药入书房,萧凛总会有意无意问话。
时而问她游走边关的见闻,时而问她医术师承的细节,时而漫不经心提起京城朝堂、深宫旧事,句句看似闲谈,实则都在试探她是否与京城有所牵扯。
苏栀应对滴水不漏。
只说山野游历、乡野药草,从不谈及朝堂,不触碰深宫话题,问到京城便以从未踏足、一无所知轻轻带过。语气平淡,神色坦然,看不出半分刻意回避。
这日午后,苏栀端着熬好的安神汤药步入书房。
萧凛正俯身看着边关布防图,铠甲未卸,周身还带着沙场凛冽的煞气。他头也未抬,淡淡开口:“近日城关常有外来陌生人游荡,形迹诡秘,你可曾见过?”
苏栀垂首立在一旁,平静回话:“民女居于药阁,终日只与药材药谱为伴,甚少出门,未曾留意外头人事。”
“哦?”萧凛缓缓抬头,深邃目光落在她身上,“你就不好奇城关局势、军中动向?寻常女子,难免好奇热闹,你倒格外安分。”
苏栀从容应答:“民女只是一介医女,只懂治病疗疾,不懂军政兵事。殿下镇守边关,自有运筹帷幄,何须民女多心多虑?安分做好分内之事,便已是本分。”
这话不攀附、不讨好、不猎奇,守着自己的分寸,恰到好处。
萧凛盯着她看了片刻,眼底探究之色不减,却也挑不出半点破绽。他接过汤药,并未立刻喝下,而是放在案上,依旧与她闲谈:“你医术远超普通游医,甘愿屈居藩府做一介药童,就没想过日后离开关山,去往京城谋求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