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药库当差的日子，一晃便是半月。

苏栀把分寸捏得极稳。白日里安分分拣草药、晾晒药干、擦洗药架，眉眼低垂，言语寡淡，活成了药库里最不起眼的一粒尘埃。旁人闲聊扎堆，她从不搭腔；有人故意试探打探来历，她只一口咬定乡野孤女，懵懂无知。

久而久之，药库里人人都当她是个怯懦木讷、没心眼的老实宫女，防备心渐渐卸得干净。

唯有夜半无人时，她才敢露出分毫锋芒。

今夜轮她守夜看库，偌大的外药堂只剩一盏孤灯摇曳。寒气顺着门缝钻进来，混着满室药香，冷得侵骨。苏栀假意拢紧衣襟，脚步轻得像一缕影子，慢慢挪向那日发现暗纹的老旧药架。

指尖再抚木梁内侧，那道宸朝医家密印，触感清晰刻骨。

她熟记父亲留下的秘卷注解——此印旁，必有通气暗槽，槽内藏薄绢，记着前朝药脉秘辛，更是通往内库夹层的引路线索。

正凝神细辨，墙外忽然飘来两句细碎低语，是两个巡夜老太监歇脚闲聊。

“听说了吗？西边冷庭废殿，上周又抬出去一具无名女尸……”

“嘘！小声点！那地方沾血，是当年宸朝旧宫人关押的地界，谁敢多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