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鸢虽然本尊不在,但关系网还在,李善水的这一举动没能够瞒过她的耳目,她一知情后便毫不客气地批评了李善水一顿,认为他的行为太过任性和鲁莽,是对自己的魂灵安全很不负责任的表现。
为此,沈鸢私下和姜盛提起的时候很是自责,十分后悔自己之前在和李善水的相处过程中不经意透露给了他人间楚家和同生别处的事情,生怕再把他卷进来再死一次,故而之后她再有任何的事情谋划,对李善水可以说是严防死守,不仅都绕开了他,甚至索性直接对他不理不睬了,免得纠结具体该如何回应和回绝他。
对于姜盛,也是同样的道理,不用沈鸢明说,姜盛也间接地会意了,还答应会在她“失联不在”的期间帮忙多盯着和照顾李善水一些,防止他又在义气之下冲动行事,拿自己冒险。
也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和沈鸢联系上的姜盛自动忽略了李善水的前一个问题:“你说的是哪个案件?”
姜盛不会告诉李善水,至少不会在眼下这样的时候告诉李善水,这段时间的相互不联系是他和沈鸢心照不宣的默契。
沈鸢有她想要做的事情,姜盛也有,他们不想连累彼此,也有足够坚持自己和尊重彼此的理由,现在的互不干预已然是他们凭借多年相识的默契能够达到的最好的平衡状态了。
“很多。都可以。”李善水就差掰着指头当着姜盛的面直接数了,“董滨的死,绿洲研究所,韩夼和他的幕后老板……干妈之前被绑失踪,龚家暗地里参与过的交易,余烬的突然失踪……再之前香花大酒店和残荷泊的生意,叁舍娱乐和它的幕后势力,则济集团和归野丧葬场的后续,还有,鸢尾花园被查的后续。”
“我都不是很清楚。”李善水耷拉着眉眼轻声道,就像是只失魂落魄的小狗似的,神情间带着不加掩饰的卑微与乞求,“如果姜盛哥你知道一些的话,挑着比较方便告诉我的随便告诉我些就好。”
尽管李善水知道特别专案组的工作内容理应是不能对外公开的,他既然不是案件相关的对象主体,便无权知晓案件的相关信息,更不应该向沈鸢、姜盛这些与案件存在关联的人私下打探。
其实李善水已经足够懂事了,他身亡的时候,甚至都还没到人类成年的年纪。纵使他再怎么成熟懂事、少年老成,他生前身后存在于人世间的年岁算下来拢共也就约莫二十六个年头左右。
更毋庸说,被向来亲近、统一战线的朋友隔绝在外,面对未知强敌不知所措而又无能为力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
李善水迫切地想为自己、为沈鸢、为姜盛、哪怕是为其他被牵扯其中、无辜受害的平凡人做些什么,或者最少知道些什么,来缓解这种最近将他困囿其中的无助与痛苦。
他因死后的执念滞留人间,未赴冥界以待往生,自然是想要让自己在人间的这一段滞留能够更加具有意义,就算是不慎落得灰飞烟灭、不得轮回往生的下场,也至少能够比前一次“死”得更具价值。
从最早的香花大酒店残荷泊事发被查一直说到最近的余烬失踪被央京总府公开通缉,李善水对这一系列事件及其调查情况的关注程度可见一斑。
姜盛看得分明李善水的迫切,即便是与沈鸢有约在先,此刻也无意对李善水刻意有所隐瞒,他诚恳地看向李善水满含期待的双眼,抱歉道:“善水,真不是我有意瞒你,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
“你是真的想知道,我没有真实且明确的消息,自然不能为了不让你的期待落空随口扯些不确定、真假难分的消息告诉你。”姜盛轻叹,“特别专案组有它的工作守则,对办公内容的保密要求比其它安全部门的都要更为严苛,除非对方是实际与案件相关的、已然被牵涉其中的人物,并且当下有告知其配合调查的需要,否则他们是不会告知任何确切的、与案件事实相关联的内容的。”
“我所知道的案件信息,其实未必会比你多。”
毕竟他到底是人类,又还在上学,不能像李善水那样以魂灵的形式到处游走,也无法以全职状态来调查了解。
“如果非要说个确切的、我能比你知道的更详细的案件消息,那就只有昨夜我散步路过离月湖畔的时候意外碰见了龚臣,他被化形为黑猫的杀手一路追杀,我帮他脱困了,又在燕麦的帮助下成功扭送他们去特别专案组报了案,再然后的调查情况,我目前也不清楚。”
至于龚臣在此期间有曾透露的、他近期参与公司内斗夺权的信息,和李善水之前就掌握的信息内容其实大差不差,并不符合当下李善水迫切想要更进一步的案件进展或者案情信息的本质需求。
得到姜盛这样的回答,李善水瞬间就蔫了下去。
他甚至出于私心很想姜盛这时候说的这些话都是在骗他,可他又出于本能和习惯倾向于相信姜盛,更何况眼前姜盛诚恳真挚的神情不似作伪,过往姜盛在他这里的人品和信誉度又是极佳,且姜盛同他提及的外部信息也与他自身了解到的相一致——
就算是主观上再不愿意,客观上李善水也实在是无法说服自己去动摇和质疑,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眼神黯淡地陷入了沉默。
然而,当一个人/鬼在极度渴望的情况下,他是很有可能爆发出超乎预期的实力表现的。
李善水兀自沉默了好一阵子,忽而眼神闪了一闪,像是瞬间打通了某个关窍,询问姜盛道:“姜盛哥,或许,我能为特别专案组追查余烬提供些思路。”
——如姜盛哥所言,只要他成为了与案件相关的主体,出于案件调查的需要,特别专案组应该就能向他告知一些案件信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