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小女身后,姞华衣端正坐在凳子上,捧着碗喝糖水,姞没骨旋即放心,他仰头与尤小女对视,又羞愧的低下头。
裴景和拉着李拓云走出门,这件事就让小女处理,已经很久没和妻单独相处了,没几天又要离开去打仗,得趁这个机会好好相处。
径直出门骑马离开州督府,裴景和牵着马,李拓云坐在马背上,手里拿着刚买来的龙须糖,双耳留意街边闲谈。
是在说仇由国的事。
———仇由国有一大臣,膝下有女,名曰“辛吉”,年方二八,被指定为太子妃,与仇由公主璧玉成为好友,同年辛吉父亲病重,宫中大夫无能为力,辛吉四处为父亲寻药治病,听说有一位乡村游医,医术高明,可以治各种病,不过居无定所,没有人知道她住在哪里。
辛吉四处打听,用了一年半的时间才找到游医,她将游医请回家,花重金请游医治病,父亲病愈后,将游医收为义女,那年刚好是辛己年,大臣又姓辛,游医故名“辛己”。
辛己养在辛家,与辛吉成为好友,日夜不离。辛吉到了十九岁,按照约定与太子成婚,新婚前夜,被辛己一碗迷药迷倒,丢出辛家,辛吉醒来时,辛己已成为太子妃。
辛己回到辛家,所有人都当她是游医,没人想象她说的话,她被赶出辛家。
“仇由灭国快要百年了,人全都死光了,你们说的这么仔细,你们是辛家人?”
一女声打断街边交谈,李拓云扭头看去,面容和笔记里的铁连心对上,是三罪的旧相识。
刚刚闲聊的人回怼:“我想说就说,关你什么事儿。”
铁连心挥动铁勺:“你能说,我也能说,我就不让你说。”
“泼皮娘们儿。”闲聊的人回怼,呸了一声后脚底抹油跑开。
铁连心抄起铁勺扔过去,嘴里骂着“王八蛋”。
铁勺落在马蹄前,裴景和看了眼,无视铁勺,牵着马路过。铁连心走来,挡在马前,望着李拓云,声音放柔,“公主,奴摆摊卖炒豆,你要不要来一点儿?”
“妻不吃炒豆,不用。”裴景和弯腰捡起铁勺丢回摊位,牵着马绕过铁连心继续走。
铁连心转身跑回摊位抓起一包炒豆塞给李拓云:“承蒙公主照拂,奴才能在南燕城摆摊活下去,只有一盘炒豆,望公主不要嫌弃。”
裴景和牵着马离开,铁连心落在背后,李拓云不记得她曾照拂过铁连心,笔记上也只写了她利用权势将铁连心赶出妓院,当时是为了查清谁在造谣,顺势帮铁连心恢复自由身,其他事都是又春做的,和她无关。
“他们又开始比了。”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跑进城,对街边闲聊的人说。
“又开始了!”闲聊的人丢下手里的花生,跟着少年跑出城。
裴景和稳住马,唯恐马受惊,等人群散开,他问,“妻想不想去凑热闹?”
今日并没有其他事要做,可以晚一点儿回府。李拓云点头。
裴景和跨上马,驾马跟着人群跑出城,停在房车外。房车上,陈伏虎,李宠儿面对面坐在院子里,面前摆着一桌食物。
刚刚跑出城的百姓围在房车前,跑进城喊人的少年摊开一块布,布上左边画着一只老虎,右边画着一只虫子,少年摸出银子放在虫子上,“我赌李宠儿赢。”
“上次是李宠儿侥幸,这次肯定是虎将军赢,我赌虎将军。”一个中年男人朝老虎丢出两枚铜板。
“我也赌虎将军。”
“我赌李宠儿。”
……
李拓云:“我赌李宠儿赢。”
李宠儿身体里有蛊虫,从醒来后不停的吃,嘴就没歇过,也不见他长肉,他是赢定了,裴景和说,“我赌虎将军赢。”
“开始了,开始了。”少年指着两人中间的香炉。
仆从插上一只新香,点燃。陈伏虎端起面前的木桶抱在怀里,右手抓起木勺往嘴里塞饭,李宠儿不慌不忙端起碗,拿起筷子夹菜,慢条斯理的吃饭。少年看得着急,右手拍地板,“李宠儿,你吃快点啊,我的两文钱是我抓蚱蜢换来的,你输了,我一文钱都没有了。”
李宠儿不着急,依旧慢悠悠的吃着饭,少年双手撑地,翻上房车,跑到陈伏虎面前,看着她怀里的木桶,哭丧着脸埋怨,“她都吃完半桶饭了,李宠儿,你就不能争点儿气吗?”
李宠儿不回答,慢条斯理的吃着饭。
“李宠儿!”少年怒吼。
李宠儿身边的侍从拖走少年,捂住他的嘴,小声提醒,“妙贾,安静点儿。”
“你看,你看,虎将军都吃完了。”妙贾抓开捂在嘴巴上的手,指着陈伏虎放在桌上的木桶。
“妻要输了。”裴景和稍显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