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南风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一册降书,眼前局势明了,是南燕投降了。使者在裴景和回营不久后赶到,说明南燕很着急。李拓云扫过降书,上面写着南燕愿送质子进大虞,同时赔黄金三万两…等等,三万两,也太少了些,南燕这么穷?
李拓云看向地上的使者:“南燕是瞧不起大虞?区区三万两还不够我军开拔一次。”
使者孟常生上半截身体俯在地上:“国库里的金银被几个王爷盗走了,整个南燕只剩下这三万二千七百三十一两。”
本想用南燕国库里的钱养兵,国库居然被盗了,李拓云不满,“姞如英呢?”
孟常生:“正是三王爷伙同几个王爷在出兵前盗走国库,一些大臣也跟着逃了。”
钱没了,大臣也逃了,剩下的要么死忠南燕,要么不能逃,南燕就是一个烂摊子,不论是扶持南燕还是拿下南燕剩余城池都要花上一大笔钱,这笔买卖不划算。使臣跪在地上,李拓云还得拿出大国气度,“南燕现在就是一件破烂衣裳,送来的质子怕不是南燕王室吧。”
“是太子姞如厌,太子说,只要贵国不继续出兵,南燕每年可以献上黄金万两……”孟常生的话被李拓云打断,“万两?还不够本公主一年的衣食费。”
孟常生:“加上王城,南燕只剩下八座城池,满城老幼妇孺,万两已是能力所及,请公主开恩。”
“你是要降,却又想屈膝不跪。天地下哪有这样好的事。”李拓云侧头斜着他,“南燕困顿,索性并入大虞,你家太子也不必到我朝为质子,他只需要称臣,我军便不再前行。”
这和卖国并无区别,孟常生趴在地上不说话。
李拓云:“回去告诉你家太子,我给他七天的时间思考,若不愿称臣,七日后,我军铁骑将直入南燕,以报我大虞子民活剐烹煮之刑。”
“是。”孟常生答得有气无力,缓缓站起,出了营帐。
估摸人走远,郝南风言语里带着些许质问,“聪明的公主,若七日后,南燕不降,我军无人可用,你当如何?”
袁不离、祝其还没回来,营地里的兵远远不够,七日后,若南燕不降,李拓云只能去求裴景和,“我会请裴景和出兵。”
“是让你利用他,不是让你依赖他。”郝南风斥责,“李拓云,裴凰起是九王妃,裴家的赌注在九王哪儿,不在你这儿,你和裴景和只是交易,你把希望全寄托在他身上,等他一走,你一无所有。”
李拓云当然知道是交易,可她现在唯有裴景和能用,她又有什么办法。
郝南风:“这事就此作罢。拿下南燕后,休战三年,养兵待战。”
李拓云站在原地不走,郝南风问,“公主还有其他事要商量?”
李拓云:“裴景和身体冷如冰块,我想问问仁德有无药可用。”
“无药。”仁德一口回绝,“他活了过来,又可以统领鬼将,又想如常人一般,未免太贪心了些。”
仁德向来说一不二,李拓云知道这件事无从商量,退出营帐,去找姞如烈,她要了解姞如厌。
扫过整个营地,看不见人,走到袁不离营帐时,看见一个白发老头坐在营帐门口。
在营地呆了一个多月,几乎每一个人李拓云都认识,这位白发老头李拓云并未见过,前几天姞如烈说回营的路上捡了个老头,和袁不离相认,想必他是裴景和说的老师父。李拓云对裴景和身边的人不感兴趣,她避开老师父,往营帐走。
“公主。”老师父突然喊住她。
出于礼貌,李拓云停脚,假装猜不到他的身份,“太阳热烈,老人家怎么在这里坐着,回帐坐着吧。”
老师父说:“奴听袁不离那小子说是公主稳定军心,才不至于军心涣散。”
李拓云并不认为全是她的功劳,她只是去了几次病营而已,“老人家言重了,敢问老人家你是?”
老师父右手撑着石头站起,腰腿不利索,身体摇摇晃晃,李拓云身体前倾,想要扶住他,老师父顺势抓住她的手,借力站直身体,“奴是裴家的老师,教了裴家三代人,奴陪着裴景和去到镇北州,前些日子因事回了皇城。”
他到底想要说什么。李拓云推测,他不是在这里晒太阳,“来回奔波辛苦,现在战事已停,老人家可以放宽心多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