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出十来米，已经看不清楚三月、九月的身影，李拓云往下看，底下黑漆漆一片，看不见任何东西，前面的仁德与她隔出一米远的距离。

身体倒挂在墙上，每走一步就要把抓准墙上的凸起来的石头，墙顶看上去像山壁，凹凸不平，李拓云第一次这样爬，爬得很慢，仁德却很熟练，像壁虎一样爬。李拓云再次确认，仁德曾经来过这里。

仁德已经与她拉开两米远的距离，再走远一点儿，她就看不见仁德，她得快一点儿。

李拓云伸手抓住右上方凸起来的石壁，左脚往上抬，蹬在石壁上，轻轻蹬了一脚，确认踩稳之后，身体才往前移，右脚往前抬，左脚踩着的石壁往下滑，伸出的左手还没抓住石壁，下半身止不住往下掉，李拓云大脑一片空白，伸来的一只手突然抓住她。

李拓云仰头，是仁德。

方才一瞬，她已经预想好后果，她掉下去，可能会掉在谷底砸死，或者挂在山壁上，顺着山壁往上爬，或者等待三月、九月来救她。没想过仁德会拉住她。

仁德咬牙把她拉上来，目光指着山壁上的石头说：“公主，黑得发亮的石头是壁环，抓着壁环走。”

“山壁上的石头都一样，看不出来。”李拓云手扶着山壁，挂住身体。

“你的手下比你眼睛好。”仁德嘲讽，抓住李拓云的手放在壁环上。

李拓云无话可说，她是会一些功夫，但比不过她的护卫，春刀、金舟常年接受训练，她还是第一次来这么黑的地方，视觉、手臂能力自然比不过两人。

在黑暗里，壁环和石头一个样，不提醒，李拓云根本不知道壁环的存在，仁德就是想给她一个下马威。

“公主，有空想我的目的，不如花点心思找找壁环在哪里。”仁德再次冒犯，“再掉下去，我不一定能抓住你。”

李拓云聚精会神，盯着顶上的石头，的确看见一个黑得发亮的壁环藏在石头之间，她伸手穿过去，壁环的空间刚好够一个成年人的手穿过，上面残留着泥土，可能是春刀她们留下的，“壁上的壁环是谁修的？”

仁德毫不掩饰的回答：“山谷里的工人。”

又补充了一句：“都死了，早就被尸虫吃得只剩下骨架，公主若是掉下去，尸虫立即涌上来，在公主还没看清是什么的时候，公主的双眼会被吃了。”

“……”非要吓唬人，李拓云继续问，“你来过这里？”

“公主问错了，公主应该问我怎么知道这些。”仁德把速度放慢，确认李拓云跟上后才往前爬。

李拓云：“你想说什么直接说，不必我问一句你说一句，来来回回，烦得很。”

仁德：“我只是想确认你有没有跟上，是否掉下去，是否死了。”

“………”李拓云配合着回答，“说吧，你怎么知道这些。”

仁德也很配合：“我是仇由人，这里的一切是我设计的。”

和猜测的有些出入，李拓云并不惊讶，平静的接受，“对面是什么？”

仁德佩服她的冷静：“王朝。”

“带我过来是因为子时一过，我记忆抹零，等会看见什么听见什么也想不起来。”李拓云推测，春刀、金舟还活着。

“还有一个原因。”仁德拔下壁上的石头丢过去，前方传来响声，“我们到了。”

说完，仁德把身体甩过去，她身上的琉璃灯照亮周围的环境，她站着的地方是一处平台，能容纳四到五人。

李拓云抓紧壁环把身体甩过去，等站稳身体，摸出袖袋里的蜡烛准备点燃，仁德伸手拦住她，“三月、九月睡着了，看不见你的蜡烛。”

李拓云略显惊谔，仁德收好蜡烛，“别这么看着我，她们最多睡三个时辰。若是她们看见蜡烛也一起过来，三个时辰一过，若是我们出了事，没有人帮我们请救兵。”

已经上了贼船，再反驳也无用，李拓云收起蜡烛，刚想问“去哪儿”，被仁德抬手捂住嘴，仁德用袖子挡住琉璃灯。

光线消失，李拓云听见黑暗中有人在朝她们靠近。没走几笔，又停住，喃喃自语，“今天是怎么了，明明看见蜡烛亮了，走过来又没了，还以为是辛己娘娘回来了，原来不是。”

脚步声慢慢移开，他还在自言自语，“辛己娘娘怎么会回来呢，她走了很多年了。”

李拓云斜眼瞥仁德，她是辛己？

脚步声消失，仁德放开李拓云，示意李拓云不要讲话，揭开衣服，露出里面的琉璃灯。

一张霎白的脸出现在眼前，李拓云心跳慢了半拍，他不是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