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那人的声音有些偏冷,眼眸漆黑,唇角微微压着,让人感觉周围气压低得可怕。
周围几个人在看清来人后都并未说话,孟悦妍也只敢在身后小声嘀咕:“小贱人,今天算你走运。”
男生把伞往前偏了一点儿,桑眠趁机钻进伞下,身形瞬间被遮得严严实实。
两个人并肩往家走。
男生个子很高,虽然很瘦,但是在伞下狭窄的空间里,两个人避无可避地靠得很近。
那人身上透着一股干净的皂角味,在这样近的距离里,那味道带着侵略性地强占了周围包裹着的空气。
桑眠有些紧张的捏着衣角,许久才开口:“谢谢你。”
男生目光下垂,看向身旁的女生:“认识我?”
桑眠点点头,又摇摇头。
男生被她这举动逗笑,挑了下眉:“那你随便就跟别人走?”
她睫毛颤了下,这才仰起头,轻声说:“我见过你,在学校。”
男生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眼里含着淡淡的笑:“那需要我做一下自我介绍么。”
空气静默了几秒,只听见伞顶上雨珠落下的声音。
男生尾音微微拖长,带着几分调笑:“我是高一一班的,裴让。”
听见这名字,桑眠耳朵莫名痒了下。
裴让,是从北城刚刚转学过来的新同学,好巧不巧,刚好和她在一个班上。然而已经离开学过去了一个月,她却还是记不住别人的名字。
“抱歉,我记性不好。”桑眠再次抬起头看向他,“不过今天真的谢谢你,明天我请你喝水吧。”
“嗯。”裴让答应了一声,又问,“你住哪?”
说话间,两个人已经走到了离学校最近的公交站台。
桑眠指着站牌上的字:“我住在华庭壹号,他们应该不会再过来了。今天麻烦你,那我就先回去了。”
裴让没有说话,而是跟着桑眠一起上了刚刚到站的三十八号公交车。
桑眠回过头看他,裴让语调散漫地应着:“顺路。”
现在离放学已经过去了很长一段时间,车上只有零星几个学生,桑眠和裴让坐在公车的最后排。
上了车男生不再说话,他靠在椅背里,高领挡风外套遮盖住半张脸,只能看见眼底一片淡淡的青色,似乎熬了夜,神色带了些困倦。
“睡会儿,到站了叫我。”
“嗯。”
桑眠乖乖应下,继续拿出那本课外书,认真地看起来。
窗外大雨渐歇,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亮起来,喧闹了一天的小城开始了夜间的繁华,微风吹过,带着青草的气息。
公交车很快到站。
华庭壹号是属于市内比较有名的洋房区,小区的中央是一条蜿蜒的景观步道,两侧栽种着名贵的银杏和金桂,这个季节,金桂花开得正盛,空气中弥漫着甜暖馥郁的香气。
两个人沿着街道走了一会儿,桑眠抱着书包问他:“我到了。裴让,你住哪?”
“常青巷,”裴让冲她摆摆手,“回去吧。”
常青巷是学校附近的一个小区,专门给学校教职工住的,算是员工家属大院。
桑眠明白裴让是担心她的安全所以才送她回家。
于是她走了两步又再次回头,郑重的对他说:“谢谢你,裴让。”
原来,他看着面冷,没想到还挺热心的。
男生站在路灯下,细碎的灯光落在肩膀上,他看着桑眠,眼尾弧度上扬:“嗯。”
晚风吹过,夹杂着夏季闷热的躁意。
她看着不远处的男生,感觉空气都开始变得滚烫,呼吸间还沾着苦涩的水汽。
尽管她不想承认,但桑眠好像听见了自己变快的心跳声。
*
到了周二,又是一周一次的摸底考试。
南城一中算是市内比较有名的重点高中,学习任务紧张,几乎一周一小考,一月一大考,从高一开始就反复刷题试错。
班主任宋霜站在讲台上分发卷子,突然注意到后排空了几个位置,她拿起花名册问班长:“乔玥,孟悦妍她们几个去哪里了?”
乔玥站起身来回答:“报告老师,孟悦妍她们今天请了病假,刚刚收拾东西回家了。”
宋霜皱了下眉头,但最终还是没有多说什么:“好了,知道了。那大家拿到卷子就开始考试吧。”
周考上午主要是考数学和语文,考试时间过得枯燥又乏味,一转眼一上午的时间就过去了。
到了午休,桑眠拿出水笔开始抄写刚刚写错的古诗,宋霜却突然出现在班级门口,她敲了敲门,语气凝重:“桑眠,你出来一下。”
桑眠把课本塞回桌洞,站起身往外走。
“老师。”
宋霜站在走廊边上,手里握着手机,看见桑眠,对着她招了招手:“桑眠,你下午请个假吧,刚刚你爸爸来电话,说你妈妈病情恶化了,让你去医院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