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为什么...
珈洛不解的转头看向驾驶座上的祁白。
祁白刚刚把车开进去,值班室的保安就紧跟着走了出来。
珈洛拨动着安全带的手,一下子停了下来。
哨兵。
一个受伤的哨兵。
一个年迈受伤的哨兵。
珈洛看着他头上斑白的头发,拄着拐杖,左腿缺失了一部分。
“下车吧。”
珈洛看了看已经下车的祁白,见他目光淡淡的看着自己,于是打开车门跟着下了车。
一时间,珈洛站在福利院的院子里手足无措了起来,她甚至不知道该不该打开后备箱拿出礼物。
因为这跟她从前去过的福利院一样又不一样。
她莫名的胆怯,感觉自己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只能两眼看着祁白跟着他的身影转动。
祁白打开后座车门,拿出一件黑色大衣,一回身就看见那双蔚蓝的眼睛,心头叹了一口气,将手里的大衣递了过去,道:“穿上,这边温度低一些。”
然后,朝福利院里面的屋檐下指了指:“去那边等着。”
说完就挽起袖子,打开了后备箱。
珈洛抱着大衣,抿了抿唇,感觉这边是要冷一些,于是听话的把衣服穿了起来。
额,就是有点大,173的她,幸好穿的是一双带跟的靴子,不然肯定拖到地上。
看着那些好奇的从窗子里探头出来的脑袋,珈洛没有听话的站到里面去,而是就站在车旁跟着他,她觉得自己好像有点认生?
这对吗?
祁白跟门卫搬着东西,见她站在旁边不动,但好歹穿了件衣服,于是也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加快将车厢里那几箱子东西搬完。
“走吧。”洗了洗手,祁白才朝珈洛走了过去。
“我们来干嘛呀?”
听着她明显不自然的声音,祁白挑眉,道:“不是你在好奇福利院的样子吗?这会儿又是怎么了,不敢进去?”
话是这样说的没错,可是...
他怎么什么都知道啊?这会儿珈洛开始怀疑自己昨晚迷路,是不是那位思齐长官早就知道了,专门看她出丑的。
珈洛抬手理了理头发,这才点头,跟着他走了进去。
不过他们去的不是教室,而是办公区,里面空荡荡的,没人。
见是一个没有人的封闭空间,珈洛胆子大了起来,这才好奇的问道:“祁白队长,昨天我遇到的那个小孩也是这个福利院的吗?我看这个福利院的环境还是很好的样,那他们为什么还是到街上去乞讨和抢东西?”
“因为他们缺失不是那些食物和衣物。”祁白接了一杯热水递了过来,自己却熟练的走到一张办公桌前坐下,拿起上面的记录文档看了起来。
珈洛新奇的走过去,看了看,只见上面记录的都是一些出入时间表。
“那他们缺的是什么?”
祁白指尖反复揉搓着手底下的手册,低垂的眼眸里灰蓝的眼睛内藏翻涌,语气却没有什么起伏,淡淡道:“你知道这个福利院的孩子大多数都来自哪里吗?”
珈洛点了点头,虽然她小时候身边的人都会为她营造出适合她成长的环境来呵护她长大,但是从她12岁分化就能看出,她早慧。
她很小就明白他们所生存的环境,也正是因为如此,身边的人也更加的包容着她。
“这里应该很多都是前线战场上战士的遗孤吧?”
祁白一顿,随后又想起她来自中央区,点了点头,低头在手里的手册落款处签上自己的名字,道:“这里百分之八十的孤儿都是遗孤,所以他们不缺吃的,因为战死的父母津贴都能够让他们生活的很好。”
珈洛明白,在联邦,烈属的孩子会被联邦抚养到16岁成年,哪怕他们有人没有成功分化,也会优先享有联邦就业权。
这是他们应得的。
“那他们...”
“是一种心灵缺失和应激反应。”
简单的来说,这是伴随他们成长的一种创伤后遗症。
珈洛瞬间捏紧了手里的纸杯,热水溢了出来,微微发烫的触感浇在她的手上,而珈洛却像是感觉不到,她的神情在听到那句话后很是低落。
她想的不是昨天看见的那个孩子,她想的是她从前去过的那些福利院,那一张张笑脸和声声笑语。
是不是在他们的背后也像这里的孩子一样,有着她不知道的一面。
看着外面低沉的天空,珈洛突然很想念中央区。
她见过很多战场,却很少见战场后面的社会面。
她以为他们被安顿的很好。
可是,想想此刻的自己,她好像有点理解那个小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