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他们就到达了那间研究室,里面还有几个研究员在,珈洛下车走到玻璃前,看着那被放在手术台上的那名哨兵。
他已经死亡许久了,哪怕被浸泡在药剂里,身体也因为寄身而泛黑,手指的骨骼轻微变形。
孢子,污染区内最常见的寄生种,因为它们细微并无孔不入。
季沉带着人消杀后进入研究室,接过助手递过来地解剖刀具就开始对手术台上地寄生体进行分解。
将分解下来地部分,一块一块地放置在旁边地台子上。
“听说k13很多年都没有自己的常驻向导了,是因为23年前那一场畸变种突袭吗?”珈洛背手站在一旁地台子边上,看着被季沉分解下来地尸块,问道,“那一场突袭k13全体向导都牺牲了,一共16名,而沈思齐行政官也是那年后便来了11区。”
季沉听的一愣,手上动作不听道:“这你都知道?你那时才几岁吧?”
珈洛拿着刀具翻看着那些被污染地尸块:“本来是不知道的,可是我实在太好奇了,就托在中央区的朋友打听了一下。”
好奇到底是怎样的理由才能让哨兵在这样一个向哨相辅相成的时代里,甘愿独自承受痛苦。
“哦,那你应该能理解他们。”
“所以才不理解。”
然后季沉就看见珈洛朝着手术台走来,冰冷的灯光打在她带着隔离面罩的脸上。
看着手术台躺着的那名哨兵寄生体,他的胳膊被骨肉剥离开,依附在上面的孢子已经被摘了下来,骨头上是一道道断裂的勒痕。
往上便是被打开的脑子,里面如同丝网一般,附着着黑色的菌网。
腥臭、腐烂的气息,哪怕带着隔离面罩依旧能让珈洛联想起那股恶心的气息。
“为什么不理解?”
珈洛抬眸隔着面罩的眼底,没有对这位不幸哨兵的同情、怜悯,也没有直面死亡的害怕、恐惧。
季沉看见的是直穿心底的淡漠,看淡生死。
“总不能把他们心灵的脆弱,强加解释成向导的柔弱吧?那不是他们让向导远离战场的借口。”
从向导诞生的那一刻起,就不是依附而生的菟丝花,她们是独立的个体,有着与哨兵同等的价值。
如果因为畏惧死亡而逃避,那么向导就不会诞生。
之所以诞生,是因为被需要。
“那你也应该知道向导的死亡对于哨兵而言意味着什么,对于强依赖性的感知而言,精神断联的痛苦只会加剧他们死亡的进程。”
与其在饱受精神折磨的同时死去,那他们选择直面死亡。
珈洛叹了口气:“不可否定当年那16名向导死在了k13,但是那只是一场意外,据我所知,当时那16名向导团队已经辗转了几个大区执行集体疏导任务,到达k13的时候她们已经很虚弱了,谁也无法预料畸变种会在那个时候对k13发动暴袭,并且导致她们死亡的原因也不是因为哨兵的能力问题,而是污染物的侵蚀,所以k13没必要...”
“哦,那你应该有足够的理由去说服指挥官。”还没等珈洛说完,季沉认同的点了点头,接过其他研究员手里的数据,低头回应。
“唉,很难,创伤后应激障碍。”
二十多年都没缓过,她去说几句话能管什么用,还不如让中央区强制干涉呢。
这话让季沉从那些吸引眼球的数据中抬起了头,一眼就看见了珈洛眼底那个你懂得的眼神,面罩下的嘴角勾了起来。
“嗯,确实很难,这会儿不就有个现成的案例在我面前吗。”
一句话就让珈洛萎靡了。
眼底光都没了。
被寄生的哨兵什么的,她一点兴趣都没有了。
将手里的刀片递给旁边的人,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实验室。
一旁的人看呆了,指着出去的向导对着负责人说:“季师,人走了。”
“走就走吧,反正也走不远。”
楼上楼下住着呢。
回到83楼的珈洛,第一时间打开了在线医疗。
“欢迎使用联邦智慧医疗系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你。”
...
“我这是应激障碍吗?”
“诊断中...”
“他凭什么说我应激障碍了?”
“诊断中...”
“他不知道我心理测试年年满分吗?”
“诊断中...很遗憾不能回答你的问题,如有需要请及时前往最近的医院进行诊治或者拨打医疗求助电话xxx”
“联邦智慧医疗系统提醒您:爱护身体、珍视生命。”
“你怎么这么没用啊。”气得珈洛关掉了光脑。
折腾了一夜,外面都响起了操练的声音。
将光脑丢到沙发上,珈洛回到卧室就不再管它了,真是白给它充电了。
没一会儿光脑就滴滴闪了两下,接着就出现了几条消息。
“系统确实该升级了。”
“别管,你好好的,是他们脑子都不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