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五月匆匆
1.
临近高考,高三的动物逐渐浮躁。最近,平板的通报批评一条接一条——有私藏手机被发现的、有在树林擅自捕鸟,破坏生态的、有躲在宿舍私自饮用真血饮料的......白洋原不得不开广播警告它们:越接近高考就越不能浮躁,要沉得住气。
“百日图腾柱”不知不觉间已经遍布数十道来自不同动物的爪痕。几日前,被大犬四班公认的“黑马”——红狼檀,也作为100名学生中的代表,在图腾柱上刻下自己的爪痕。
时间又缩短了啊......
五月,食肉狂欢节,高一高二的教学区热闹非凡。这个节日不属于高三,教室前方,显示着血红的几个大字:
高考倒计时 37天
密集地上课、考试的间隙,亥桀只够时间匆匆过去看了一眼咬合力比赛的榜单。
鬣狗学生初具规模,已从原本的犬科榜单中分离出专门的鬣狗科榜单。榜首也不再是它,而是一个陌生斑鬣狗的名字,亥桀很欣慰。
天气逐渐炎热,夏季逼近,教室内的三台空调呜呜呜地运转。
最后排的空调不知什么时候坏了,启动时会滴滴答答地漏水,但还能制冷,动物们不以为然。
久而久之,漏水漏得越来越严重,变成了“哗哗啦啦”一大片冰凉的水劈头盖脸地浇下来。好在坐在正下方的乌岭和诺诺两狼早已把桌子挪远,没有湿到课本。米田下令这台空调不能用了,要关掉。
但关掉后,坐在后排的动物炎热难忍,忍不住又偷偷开了。身处“重灾区”的乌岭很不满,一气之下拿来班旗的竹竿,伸上去利用‘杠杆原理’,硬生生把空调插头从插座里翘了出来。
周末,亥桀久违地和坦河学姐联系了。坦河考入了瑞鹰诺肯——也就是它和曌共同的目标学校。它已经当了大半年的大学生,九月份,它就是大二生了。
亥桀问起坦河大学是什么样子的,它本以为坦河会讲述上课是什么什么样、作业是什么什么样、宿舍是什么什么样......
但坦河说:“怎么说呢?大学有很多种样子——关键在于你怎么选择。”
下一句是:“提前祝你高考加油。”
亥桀道谢,它收起手机,那就好好准备高考吧。
2.
五月上旬,学校组织全体高三体质测试。测试很简单,身高体重肺活量,10km长跑、1km短跑,以及咬合力、腕力、弹跳力等基础测试。
许多航空大学很看重这次测试,期间发布了不少招生简章,有意向的动物可以找级长报名。风蓬草也是报名的其中一员,和它一起的还有黑狼嗥悍。
今天很特殊——是62年一轮回的“天狼神星”再现,这天,也是风蓬草提交“狼族月山航空大学”报名表,等待结果的日子。
晚上,宿舍楼的天台前所未有地拥挤,所有动物都在翘首以盼着“天狼神星”的出现。有动物为了这一天,甚至带来了价格昂贵的天文望远镜。
418宿舍也一起去了天台,占据了一个不错的位置。
据说,“天狼神星”会在晚上十点到十一点出现,动物们激动地等待着,瞪大眼睛仔细辨认夜空中的星星。
十点半,天台越来越热闹。
风蓬草双手合十,虔诚地对着夜空膜拜,喃喃道:“尊敬的天狼神啊——请保佑我被‘月山航空大学’选中吧!”
话毕,周围突然爆发出轰轰烈烈的嚎鸣声,风蓬草睁眼,抬头望去——天狼神星出现了!
“嗷——这是天狼神星!啊啊啊啊啊啊!”
“今晚真的有!嗷嗷嗷——一辈子只能看一次啊!!!”
“赶紧许愿赶紧许愿吧!”
动物们对着星星嚎叫、许愿,小小的天台无比喧嚣。
“我们也许愿吧!”亥桀拉住曌的手。
曌摇尾巴:“好呀,你想许什么?”
“我想......”亥桀的脑海里飞快掠过一个也许不太现实的愿望,它暗自摇摇头,换了一个。
“我想和你一起考到瑞鹰诺肯。”
曌宛然一笑,捏捏它的手指:“我想的和你一样。”
次日,风蓬草在平板里收到了白洋原私发的信息:
恭喜你,风蓬草同学——你通过了“狼族月山航空大学”的初步筛选,下周,学校会通知你前往指定的医院体检。
3.
高考进入最后二十几天的冲刺阶段,动物们更加注重身体健康。体育课,基本上没有动物留在教室学习,纷纷跑出来玩耍。
亥桀每节课都会和曌打爪球,打累了就四处散散步、聊聊天。
今天的天气不算很好,风很大,天色较暗,有点下大雨的趋势。中途,亥桀不小心把球打飞了,球瞬间被突然掀起的大风卷走,溜到十几米外的草丛里,它小跑过去捡球。
抬头的那一刻,它看到外面的世界变得更加昏暗——狂风四起、落叶纷飞,远处的树在翻滚,沙沙作响,风吹乱了它的鬃毛。
不知为何,亥桀留在原地,觉得这一幕有种特别的感觉......曌走过来,问它怎么不回去。
亥桀回头:“曌,你觉不觉得这一幕很像世界末日?”它迎着风把手臂张开,一点点雨打在身上,特别舒服,特别凉快......
曌沉思一会,问它:“桀宝,假如世界末日要到了,但是你只能做一件事情,你会做什么?”
亥桀也陷入沉思:“我会和我的家人在一起,我们一起度过最后的时光。”
它反问:“那你呢曌?”
曌说:“我会找房间,把自己封闭起来,去回忆自己这一生所做的所有事情。”
有点出乎意料,但亥桀又觉得这个回答放在曌身上很合理——它就是这样的一个狼。
曌笑笑,继续道:“其实这个话题网上很多人都聊过,我也看到过很多不同的答案。”
亥桀歪头:“比如呢?”
“比如——有人会去看火山喷发,去自己以前一直想去但是一直没机会去的地方;有人会跑遍全世界,把所有好吃的都吃一遍;有人会去跟自己喜欢的人表白......”
下课铃打响,它们慢慢走回班。
路上,两人延续世界末日的话题,聊到各种灾难片。
晚自习课间,下课铃响了。
一直以来,这个时候都是亥桀和曌一起在走廊散步的休闲时光。眼下,亥桀还剩下一道解到一半的数学题,曌已经起身,直勾勾地瞪着它。
它们有个不成文的规矩:由于休息时间宝贵,只要铃声打响,无论有没有写完,都必须马上站起来散步。显然,亥桀“违规”了。
“我很快写完了......就一分钟。”亥桀头也不抬,下一秒,笔被曌一把抽走,它被曌揪着衣领从座位上像拔萝卜似的拔起来。
亥桀知道今天又不免一顿胖揍,但想着自己只不过多写了一分钟,很是委屈,倔强地翘起尾巴反抗。
“嗷——让你写,让你写!”曌的狼毛竖起来,龇牙咧嘴地把它推到墙边,两人推来推去,扭来扭去,曌一脚踩在亥桀的胖脚爪上,亥桀“嗷”一声惨叫着失重地摔倒在地,屁股墩摔得生疼。
“没事吧?”曌马上停下,关切道。
“没事......”亥桀拍拍屁股起身。
“没事就好——”看着同桌毫发无损,曌满意地继续施以“殴打”,亥桀连连求饶,眼看着半节课间要过去,曌终于收手。
又是一场胜仗,曌很是满意,弯起嘴角温文尔雅地笑,高高翘着狼尾巴仰着头离开。
晚上,亥桀做了一个梦,它梦到很多年过去,自己和曌同居了——不是“阿兹拉”期间的住在曌的家,而是住在它们共同的家。
这是一个很碎片化的梦境,一个个场景转瞬即逝。梦醒后,亥桀只能抓住残留的碎片——
它不小心惹曌生气了,曌“砰”地把房门一关,在里面弹了一首激扬愤怒的钢琴。气消后,亥桀小心翼翼地走进去,曌将一页谱子怼到它怀里,它翻开一看,钢琴谱的顶端写着:
亥桀把曌惹毛了的愤怒进行曲
它给阳台的向日葵浇水的时候,不小心把洒水壶掉到楼下,正准备下楼拿,洒水壶像长了翅膀般自动飞了回来。
曌在它身后说:“我干的,因为我会‘悬浮魔法’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