曌会按标准的步骤和书上图示完成,但辨认和操作还要调动大脑的知识,需要花时间,亥桀则可以熟练地直接上手。
“嗯——等会,”曌拧着眉放下解剖刀,端详书上“鸽子的消化系统”的图,“亥桀,你怎么分清它的腺胃和肌胃的?它们长得太像了吧。”
“不像呀,有区别的。”亥桀说着,又娴熟地把鸽子完整的肠道剪出,放下工具走上前,“不要光看外形,你上手摸摸——腺胃摸起来比较软的,肌胃比较硬,你摸摸。”
鬃狼照做,果然手感上有区别,虽然很细微。
“谢谢,你以前经常玩这些吗?”
“嗯,但是很不专业,我只是去市场买点尾货,回家拿个小刀自己切开来玩玩,玩完我就吃掉,一点也不浪费。”
“吃掉......”曌哑然失笑,换成自己可能会拉肚子。
“老师,这个做完能吃吗?”
与此同时,风蓬草在隔壁桌举起血淋淋的爪子大声问,米田的眼睛差点从眼眶里掉出来,全班大笑。
3.
亥桀还是低估了数学几何的难度,刚开学的前几章,还能凭肉眼把答案看出来,证明过程也简单。四月,数学的难度逐步提升,亥桀有点力不从心了。
“我就不能写‘肉眼可得’吗?”亥桀痛苦地揉着眉心,“为什么还要证明这个这个平行、这个这个垂直、这个这个相似......想半天都很难有思路。”
“其实吧,有时你实在憋不出来,就先证一下能写出来的,”曌从习题册里抬头,“证着证着,突然就有思路了,就算没得到结果也能捞点步骤分嘛。”
亥桀点头赞同,很欣慰自己和曌成为了同桌。
这学期,历史课本里有个拓展内容,叫《永晦之军的历史》
这节课,亥桀听得尤其认真。因为是拓展内容,大部分动物不以为然,但它有点吃惊曌居然放下了作业。以往,涉及到与考试无关的内容,曌只会两耳不闻窗外事地低头写题。
“你怎么开始听了?”亥桀问。
“小时候我爸妈和我讲过,印象很深刻。”曌回想起上学期给亥桀的拥抱。
课本上对这段历史有整整两页配有图片的描述,图片里,无数的鬣狗、狐狸、黄鼠狼、臭鼬居住在破烂的平民窟,无数永晦之军的成员被斩首——
这是一段跨越百年的历史。
战争时期,食肉动物由于食物匮乏,节节败退,濒临失败,食肉动物高层派出“永晦之军”,主要成员为:鬣狗、狐狸、黄鼠狼、臭鼬,并许诺它们战后提升地位、给予领地。
于是,永晦之军成为食肉动物最后一张底牌,它们大多数是食肉动物社会中的边缘群体,但生命顽强、残暴好战,尤其是鬣狗族,自古以来以族群战争为荣。
因其凶悍的战术,局势扭转,食肉动物脱离被统治压迫的命运,但永晦之军成为战争暴行的象征,食草动物将其视为残忍的仇敌。
由于瘟疫突发,疾病流行,食肉动物再次处于劣势,双方伤亡惨重。食草动物提出双方停战、和平,但条件是严惩永晦之军。食肉动物高层为快速达成和平,将永晦之军捏造为“失控的暴徒”,声称它们“违抗命令、擅自屠杀”,并且通过法律、舆论迫害永晦之军——剥夺公民权、驱逐聚居地、编造历史等。为洗清罪名,争取和平,食肉动物开始主动疏远、排斥这个群体。
随着和平时代的到来,食草动物逐渐放下对永晦之军的仇恨,但食肉动物对它们的排斥依旧很严重。时至今日,永晦之军的后辈依旧在食肉动物社会遭受不同程度的不公平待遇,种族平等道阻且长,需要全体食肉动物的共同努力......
4.
课间,曌腋下夹着平板,帮忙发作业。完事后,它准备回座位继续思考写到一半的数学题。
自从上学期和亥桀坐到后排的靠窗位置后,周围宽敞了不少,有新鲜空气、有阳光,很舒服,两人很快变成了每次换座位都雷打不动的“钉子户”。
转身那一刻,曌看到了自己的同桌,不由得停下脚步,它歪头端详几秒,悄悄拿起平板,打开了相机功能——
镜头里,亥桀趴在桌子上打盹,半条手臂松弛地伸出桌缘,另一条手臂环着脖子,手搭在后颈。
周围是熙熙攘攘的动物,四处走动、谈话,唯独亥桀安稳地小睡,四月的阳光打在它身上,光线、色调、氛围都恰到好处。
曌莞尔一笑,悄悄摁下拍照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