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帮我把它们搅拌均匀,”亥桀拿起搅拌棒:“像这样顺时针或者逆时针,不要垂直,倾斜一点点,力度不用太大。”
曌点头照做,糊浆不小心飞溅出来,飞到亥桀鼻子上。
“啊......不好意思啊。”曌连连道歉。
两人哈哈大笑,亥桀舔干净鼻子,品尝后笑嘻嘻道:“没事,挺均匀的,力度不要太大就行,慢慢来。”
厚切狼果、南瓜糊准备好。亥桀清洗各种颜色的蓝莓、树莓、蔓越莓等莓果,放入大碗里磨成粗果酱,加入大麦粉和玉米粉,制作成浆果糊。
它买了一块大小合适的蛋糕底板,把南瓜糊、浆果糊配上切成圆形的蟋蟀面包片,交替着一层层堆叠着抹上去。
因为没有蛋糕转台,亥桀只好撅着屁股一圈圈地以蛋糕为轴心,绕着餐桌旋转。曌忍俊不禁,实在看不下去,帮它转动蛋糕。它们磨合得很快,曌的转速很均匀,亥桀涂抹得也很均匀。
蛋糕胚顺利做好,亥桀用南瓜糊,把厚切狼果片一片片地围绕外层固定。忙碌许久,腰有点酸痛,亥桀停下活动腰身。
蛋糕已经完成大半,只差顶部的装饰了。
“你打算在上面装饰什么?”曌期待地问,亥桀摇尾巴:“你看就知道了,谁让你不喜欢茄子,我为了找其它能代替的,花了很大劲儿。”
“什么?”曌一头雾水,它只好坐下旁观。
亥桀洗干净几颗很大的黑番茄,曌有点惊讶。黑番茄在食肉城很少见,更多是普通的红番茄,它好奇地继续端详亥桀忙活——鬣狗在果肉最厚实的中段切出几条长方形,因为果实是圆形,一颗番茄只能切出一到两条矩形。果肉被亥桀极其小心地修剪,在蛋糕顶端的中心一块块堆叠,用牙签固定。
一个类似沙发的黑色长方形物体赫然呈现。鬃狼歪头,不理解的同时充满期待,很快,它就知道了答案——
亥桀从白香瓜中切出一条白色长方形,铺放在“沙发”上,又从黑番茄中切出比指关节还小的黑色长条,用镊子小心摆放——一个无比熟悉、栩栩如生的黑白相间的方正物体。
钢琴。
“哇——”
曌欣喜地瞪大眼睛:“这是怎么做出来的?好厉害!”
它的狼尾兴奋地甩动,围绕着餐桌旋转,360°无死角地欣赏,夸赞不断。亥桀很不好意思,扭捏地站在一边抠手指。
它用几只蟋蟀点缀剩下的空白,边插蜡烛边说:“教程里本来是用紫茄子的,谁让你不喜欢茄子?找一个代替太难了。”
“你找了多久?”曌问,“我记得很少有黑番茄卖。”
“没......没多久,”亥桀没说实话:“谁说很少卖?那是因为每次出门买东西的都是我,而且你就算出门也只在小区门口那家超市,你连稍微远一点的都懒得去,大懒狼。”
“以后周末我们一起去买东西吧。”曌认真说。
“不行,”亥桀马上拒绝:“疫情还很严重,你尽量别出门了,我来就行。”
曌点头,温柔地注视亥桀许久。
4.
它们“同居”一事很快传遍418,亥桀和曌的手机嘀嘀嘀响个不停,一打开,全是室友们的各种开玩笑和起哄:
汐炀:“不行啊不行啊,你们小两口什么时候背着我们悄悄同居了?”
风蓬草:“你们两个背叛了418,叛徒!现在我宣布你们正式被开除418宿舍籍!”
鹿行:“哇塞塞......”
亥桀羞得抓耳挠腮,威胁它们不许再乱说,效果却南辕北辙。曌笑而不语地观望,发现自己居然有管理员权限,随即把三人全部禁言。
终于消停了点。亥桀在阳台帮曌浇花,它已经浇了好一段时间的水,向日葵的花苗小逐日生长。杂草也茂盛不少,一大撮一大撮的,但是曌没有吩咐,亥桀从没拔过。
见曌坐在沙发上吃零食,亥桀忍不住问起:“臭魔王,盆栽里长了很多野草,你要拔掉吗?”
它指着一个盆,里面什么也没种,单纯地长满草。
“不要拔,留着吧。”曌坐在沙发上,嘴里嚼着芒果干。
“为什么?”亥桀好奇。
“因为我莫名觉得它长得很像你的鬃毛。”
“......”
亥桀不由得摸摸头顶和脖子,确实,硬硬的,一撮撮。
“但是这有什么关系吗?”它苦笑:“你喜欢我的鬃毛?”
“是啊,不行吗?我觉得好看。”曌从沙发上站起:“休息够了,我去学习了。”
亥桀看看手表,离曌从房间出来才过了不到十分钟。
“这是周末唉,你不打算多歇一下吗?练一下琴也好。我......我想听。”后知后觉自己的这句话有点冲动,最后半句亥桀显然底气不足。
鬃狼顿了顿,远远地做了一个掐死它的动作,去房间拿小提琴。
一口气练了两个小时,手臂酸痛但与犹未尽。
“快十一点了,准备做午饭吧。”曌揉揉手臂提议,去倒水喝。
今天的菜很好吃——
彩椒宝石矿:灯笼椒切成顶部带盖的小碗,放入南瓜丁、西兰花碎、烘干面包虫和蟋蟀。
蟋蟀燕麦饼:燕麦片用鲜榨胡萝卜汁粘合,压成小饼,嵌入蟋蟀和玉米粒,蘸鸡蛋液吃。
卷心菜百宝箱:取几片卷心菜叶,于沸水中快速焯烫使其变软,每片叶子铺一层面包虫粉,撒上各种莓果和紫甘蓝,再摆放一排蚕蛹,最后将菜叶卷起。
每周末,亥桀都会学一两道新菜,曌每样都很喜欢。
饭后,肚子有点撑,它们都瘫坐在沙发上。
“我们得干点什么打发时间。”曌提议。
“干点什么?”亥桀抬头问。
“等会——”鬃狼起身去了房间,一顿乒乒乓乓的翻找,拿着一盒橡皮筋走了出来。
“你又换了什么施暴的法子?”亥桀皱鼻子。
“我觉得你的鬃毛很可爱,”曌把亥桀摁倒在沙发上,拿出一根皮筋继续道:“我要给你的鬃毛扎可爱的小辫辫。”
“......”
亥桀绝望地趴在沙发上,脖子上马上有了爪子拨弄的触感,痒痒的,带着体温......居然还有点舒服,它微微咪上眼睛。
痒丝丝的感觉从头顶延伸到脖颈底部。许久,肩膀被拍了拍,亥桀睁开眼睛坐起。
“如何?”
曌递给它镜子——一个愁眉苦脸的鬣狗,从头顶到脖子的鬃毛全被五颜六色的卡通风格橡皮筋扎成一个个小揪揪。
“很好......”亥桀无言以对,但心里喜滋滋的,“我是不是该拥有一个还手的机会,我......”
话没说完,曌提前料到亥桀又想“打架”,率先扑上来。
两人的“干架”从来都是毫无征兆、一触即发。这次,亥桀终于肯使出多年练习兽斗的真正实力——它迅速翻身,一手撑身子起来,另一手拦下曌的进攻,并反手扣住它两条手臂从沙发上站起,掰着肩膀把曌翻过来,同时横扫腿绊倒。短短几秒,气势汹汹地曌溃不成军,“嗷”一声面朝沙发倒下,被亥桀两手背后,“扣押”得死死的。
“你们平时学这么厉害的东西吗?”曌没好气地说。
“对呀,基本可以制服乌岭这种大块头狼,制服你也太......嗷!”
摁住鬃狼手臂的手指一阵剧痛,曌伸爪死死掰它手指,手劲极大,亥桀不得不松开。重获自由的曌再次进攻,迅猛地用手指戳它的痒痒肉。
亥桀很怕痒,几乎全身都是痒痒肉,咯咯咯地笑个不停,十几年学的招式一触即溃。曌一脚踩住它叫爪子,朝它的腰猛猛捏下去,亥桀浑身一缩,失重倒在沙发上,笑得几近缺氧。没等起来,曌用膝盖压住它大腿,整个狼的重量压上来。
曌虽然是身型较瘦的鬃狼,但肌肉密度大,也有几十公斤。在亥桀多次的美食“投喂”下,体重大增。亥桀痒得全身发软,毫无翻盘之力,曌依旧密不透风地攻击痒痒肉,亥桀连连求饶,曌方得笑着停下。
“你就承认吧,你就是打不过我。”
“唔!”亥桀用爪子推搡着它:“你快给我下来,我要被你压死了。”
“噢,哈哈哈哈哈......”后知后觉它们离得太近了,曌的脸一热,连忙从沙发上站起。
“你以后还是别想着切磋了,手下败鬣。”
亥桀气得用脚趾揪一把它尾巴尖,战火重燃,两人再次扭打在一起。
次日,亥桀以“信不信我以后也不给你做好吃的了”为威胁,施以同样的报复——
它给鬃狼扎了满头满脖子的小辫子,远看像一个黑红色的愤怒的豪猪。
5.
亥桀不得不承认自己画漫画非常的三分热度,“斑斑鬃鬃”的漫画卡在两龙遇到“红脊玫瑰龙”一章,灵感枯竭、工作量巨大,以及......比起自己画画,跟曌一起打闹、听曌弹琴、给曌做饭更让它兴奋。
亥桀意识到和曌“同居”的机会在它的鬣生中不会再有第二次,因此,它倍加珍惜。
如此一拖再拖,漫画被搁置许久,渐渐地被鬣狗压箱底。
下午,亥桀勉强构思剧情,打草稿,打算让灵感再酝酿几周。
它坐在沙发上听歌,呆呆望着眼前的鱼缸,每条鱼都不同。有一条土黄色带黑色斑点的鱼,亥桀起名叫“斑斑”,一条全身大红、腹部雪白,鱼鳍黑色的叫“鬃鬃”......
“鱼缸比电视好看吗?”走
出房间榨胡萝卜汁的曌看见亥桀全神贯注盯着鱼缸,笑道。
“我在给鱼取名字。”亥桀一本正经。
鬃狼扬起眉毛:“无不无聊?”
但它走到鱼缸前继续问:“你取了什么名字?”
亥桀走上前,依次把“斑斑”和“鬃鬃”指给曌看,曌扯扯嘴角:“我才没有这么胖。”
“斑斑”是条瘦长的金鱼。反之,“鬃鬃”是条尾巴像巨型扇子、脑袋出一个瘤形大包的的胖金鱼。
“不过嘛,”曌愉悦中带一丝幸灾乐祸地说:“这条大胖鱼好像经常欺负别的鱼,尤其是‘斑斑’。”
“你在承认你的罪行吗?”亥桀扬起眉毛。
“不是。”曌摇头:“我是在说你活该。”
它们在鱼缸前乱打一场,直到亥桀大声喊停并指指鱼缸,曌没好气地停下,发现鱼缸里的鱼都凑热闹地贴着玻璃看。
亥桀大叫:“鱼都来凑热闹,别打了!”
后来,亥桀暗自把“鬃鬃”的名字改成“大魔王”。
顺便,在手机上把给曌原本的正经得不得了的备注“米塔尤科大犬4班418室友曌4.8”改成了“恶魔曌”,外加一个魔鬼的表情。
鬣狗悻悻地收起手机,想到如果被曌发现了,估计又不免一顿胖揍。
6.
它们度过平常的一天。
晚上,亥桀睡前隐约觉得有点头晕,它搓搓爪子,应该是空调有点冷——曌一向把空调开得很冷,亥桀多次想让曌把温度调高一点,但担心它晚上热得睡不着,一直没有提起这回事。
应该只是暂时着凉了,亥桀不太在意,缩进被子准备睡觉。
次日,它起床却发现浑身乏力,从头到脚都滚烫。
不会是阿兹拉......
亥桀吸一口冷气,一时不知怎么跟曌说。直到同桌已经刷完牙,进房间叫它起床,看着鬣狗已经睡醒,但愣愣地坐着。
空气中弥漫的生病动物特有的虚弱气息让它的心瞬间高悬。
“曌......”亥桀看着鬃狼,声音比以往虚弱不少。
“我好像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