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九城联考
1.
开学典礼后,418宿舍围绕高三的学习生活展开激烈讨论。
汐炀提议它们可以定一些规则促进学习,大家首先想到的是起床和熄灯时间。一番讨论后,它们决定每天提前半小时起床,熄灯时间延迟15分钟,但考试期间因为不用上课和写作业,恢复学校起床铃的6:30起床。
次日早上,418的雌性们苦不堪言,“学习魔王”曌依旧精神地起床了,其余的成员痛苦不堪地在床上挣扎、依依不舍——尤其是风蓬草,它平时基本七点多才起床,压着宿舍锁门、早读开始的时间到教室,好几次差点被值日生抓住扣分。
最后,汐炀终于从床上下来,把亥桀和鹿行依次从被子里拉起,再三人合力把风蓬草连拖带拽从床上拔萝卜似的拔出。
早起半个小时,时间很充裕。曌是第一个到教室的,拉电闸,开灯。
它有点惊讶,红狼檀是第二个到教室的。在前两年,檀的成绩平平无奇,应该是打算抓紧最后一年发力了吧。
到了高三,所有动物都会全力以赴,它的竞争对手会大大增加,曌心里的压力又增添了几分。
早读前,室友们大多在补暑假作业。亥桀的作业写完了,开始背统语单词。
两门语言学科一向最拖后腿,前两年还能靠优势科目勉强填平这个坑,但现在,它不得不直面这两门最厌恶的科目。
四班的其他动物也陆陆续续早起,全班早早地到齐。以往,基本要早读打铃前几分钟,最慢的动物才姗姗来迟。看着常年吊车尾的嗥悍也打着哈欠坐在座位上开始补作业,亥桀顿生压力。
神奇的是,到教室后基本不再犯困,亥桀正欣喜着早起也不过如此。但第一节课上课铃打响,困意再次加倍地、不依不饶地缠上来。加上是它最不喜欢、最催眠的爪语课。
台上,老师讲述着复习计划;台下,亥桀昏昏欲睡,手里的笔笔走龙蛇,歪歪扭扭,感官全体罢工,讲的内容全部从大脑皮层不露痕迹地溜走。
叮铃铃——
下课铃打响的瞬间,脑袋齐刷刷一片倒。放眼望去,各形各色的脑袋埋在臂弯里呼呼大睡。亥桀直到第二节课铃响才被曌叫醒,它呆望着书上的鬼画符笔记发呆数秒,恍然隔世,问起曌自己第一节课的表现如何,鬃狼摇头:“你一直在给老师磕头。”
2.
高三正式按分科来走班。
亥桀和曌的生物化学都是同班。第一节化学课,它们抱着书走进教室,看见北美灰狼北青松、鬃狼快镖和速鱼等猎球赛期间认识的动物。北青松主动和亥桀打招呼,它们找后排的位置坐下。
快镖和速鱼在前排。起初,它们相处得有点尴尬,毕竟是曾在赛场上激烈厮杀、双方队伍还因撞伤风蓬草起了争执。好在性格较外向的速鱼打破沉寂,转身找曌请教题目,两方的氛围轻许多。
几节课后,曌甚至会在课前和两个鬃狼聊起素食的美食。亥桀对素食的兴趣不大,作为茹毛饮血的标准食肉动物,它格格不入,只能在一旁默默听着。
同族之间果然更容易拉近距离,就像它和赫奇奇等啃骨社的鬣狗,相熟只需要几次的相遇。而它走近曌,却花了漫长的一年。
亥桀的思绪飘远,这是否意味着,它们注定了只能做朋友?曌最后还是会和同类走在一起吧?
而它自己,最后是不是也会和另外一个鬣狗相伴终生?但,这个鬣会是谁呢?
之前,它从未思考过自己的取向问题。直到遇到了曌,遇到了赫奇奇等这么多的鬣狗。它才发现自己反而对同类没有那种兴趣。
自己......也是跨族性恋吗?
曌很高兴能和汐炀一个学习小组,汐炀的统语是四班里最好的,曌经常找它讨论题目,尤其是自习课。
汐炀坐在它们的前排,两对大大的耳朵伴随着激烈的讨论一抖一抖。亥桀由衷地希望统语好的是自己,它也希望自己能帮到曌。
可是统语是它最差的一科,“得益”于乡镇普遍较差的外语教学资源,亥桀甚至连口语发音都不标准。亥桀为自己的成绩感到丢脸,它把统语的复习资料拿出,全神贯注开始写。
只要把这科学好......
一对改,还是烂泥扶不上墙的水平,亥桀垂头丧气地趴在桌上。曌的化学和生物已经不再拖后腿,甚至能赶超自己。曌已经很久没和自己讨论题目,每次都起身去找“万年第一”的杰西卡。
现在,它不但不能在学习上帮助曌,还要依赖曌给自己讲题。
下课,曌结束讨论回来,看见亥桀趴在桌子上,手指点点它手臂,亥桀抬起脑袋。
“不舒服吗?”曌关切道。
“没有。”亥桀不太想说实话,坐起来继续写题,“我只是突然觉得自己成绩很差。”
曌捏捏它的手臂:“慢慢来,还有一年呢,一年后谁又说的定呢?说不定你高考还考得比我高。”
亥桀笑笑白推开它手臂:“别这么说,我们......距离还远着呢。”
3.
动物们慢慢适应着高三紧凑、窒息、压抑的生活。
八月上旬,还没到开学季,偌大的米塔尤科空荡荡,闷热的空气,只剩孤独嘶哑的蝉鸣。吃饭不用排队、体育课时不再需要抢占场地,更安静......动物们却难以快乐起来。
现在是一轮复习,似曾相识但又不太相识的狼满月公式、立体几何、蜈蚣数列......高一的知识几乎遗忘干净,一切重来,但老师不会因此放慢讲课速度,一天六科,作业层层叠叠。
各科老师安慰道,一轮复习是最重要的,一定要抓紧和重视,熬过后就好多了。后面是二轮三轮四轮,说不定还有五六七八......亥桀并不认为会好很多。
闲暇时间大大减少,更多时候它们只能在课间站起来活动腰身,眺望窗外的群山放松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