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蜜果摊:成熟的无花果对半切开,涂上野生蜂蜜。口感软糯香甜。
蕉心甘露:砍取一截新鲜芭蕉树干,让清甜微黏的树汁流入悬挂在下方的竹筒。汁液清凉甘甜,带有芭蕉香气。
红日水晶:将仙人掌果实剥开,将内部紫红的果肉完整挖出,盛在小碗中。果肉籽脆可食,酸甜有度,用细木签扎着吃,嘴唇会染上果汁的红色。
碧波脆茎:选取最肥嫩多汁的水葫芦嫩茎,剥去外层老皮,露出象牙白的芯子,切成小段后,蘸树莓酱食用。水润爽脆,微带清甜。
炭火蕉苞:将蕉蕾的老苞片剥去,留最嫩部分,放在炭火上炙烤,直至外层微焦,散发浓郁香气。剥开焦黑的外层,里面嫩芯变得柔软多汁,带有独特的蕉类植物清香和一丝烟熏味。
一路逛下来,两人几乎把每个小摊都吃了一遍。亥桀变成了“垃圾桶”,曌吃几口就塞给它、吃几口就塞给它......好在身为斑鬣狗,亥桀的胃口很大,两人在各个小摊往返许久,甚至连半饱都算不上。
曌还买到最爱喝的牛油果奶昔,饮料已经见底,它咕噜咕噜地吸着杯底残余的渣渣。
“留着点肚子,你还没吃完饭。”亥桀说。
曌“嗯”一声扔掉空杯:“随便逛逛吧。”
七点半,美食街更加热闹,多了不少慕名而来的食草旅游者。亥桀第一次看到大象、犀牛,还有些根本认不出来什么羊的食草居民。
“那个动物是什么?”亥桀低头问曌。几米外站着一个皮毛黑色,脖子有类似马的鬃毛,但长着羊角的动物。
“鬣羚,类似一种羚羊吧,我也很少听说。”
“那个呢?”亥桀朝一个雪白长毛,五官有点像牛,但长着羊蹄羊角的动物扬扬脑袋。
“雪山羊,”曌耐心说,“它们一般住在很冷的高原城市,来这里还真少见。”
“那个是角马吧?”亥桀看到一个长得像牛,但四肢细长,有黑色鬃毛和弯曲“牛角”的动物。共同起源于非洲大陆,它还是能认出来的。
曌点头,饶有兴味地说:“很多动物我只在我爸妈出差拍的照片里见到过,我一直觉得食草动物就算很大只,也不会大到哪里去,看来是低估了。”
大部分食草动物的体型非常大,加上有漂亮威武的犄角或长牙,气势从头顶压下来,连身为斑鬣狗的亥桀在食草动物群中都显得矮小。它们不得不加倍小心,以免被食草动物们不小心撞到或踩到。
消化得差不多,两人走进那家素食主题餐厅,吃晚饭。
老板是一个森林象,年轻时来食肉城打拼,在这个城市安定下来,才有了这家餐厅。
内部是热带雨林风格的,头顶还有果壳做的风铃和灯,墙壁挂着藤蔓,桌子是蘑菇形状。很有设计感,亥桀高兴地四处拍照。
它们点了清泉松皮卷、糯糯清凉果碗、三叶草仙人掌沙拉、彩虹蠕虫果冻、炭烬黄金砖。
不久,餐厅的森林象老板亲自上菜,热情道:“欢迎!虽然这里的食草顾客比较多,但是平时也是有很多食肉动物来的。”
一口比较标准的爪语,有很重的食草动物口音。
它们摇尾巴表示感谢,森林象点头致意,和曌握爪:“你是鬃狼吧!你会不会讲蹄语?”(蹄语)
亥桀完全听不懂,耳朵专注地竖起。
曌腼腆地点头:“会讲一点点。”
森林象走后,它们开始仔细欣赏这几道素食——
清泉松皮卷:取大张、最甜嫩的松树韧皮,像卷饼皮一样裹上切丝的仙人掌树芯和蕉蕾。韧皮的清甜多汁、树芯的脆糯、蕉蕾的草本香完美结合。
炭烤双色树芯串:将棕榈树芯和仙人掌树芯切成厚片,用细长树枝串起,炙烤至表面微焦,激发其天然的甜香和粉糯口感。烤好后,在表面涂抹一层酸甜的沙棘果冻。
糯糯清凉果碗:将成熟的刺果番荔枝的果肉挖出,放入掏空的猴面包果干壳中,在上面撒上捏碎的椰宝,再点缀几颗沙棘果和树莓。
三叶草仙人掌沙拉:用一片处理掉刺的仙人掌掌片作为盘子,上面堆满鲜嫩的三叶草、撕成小朵的食用菊花、冰草和水葫芦嫩茎,淋上用仙人掌果实压出的果汁。
彩虹蠕虫果冻:利用软糖蠕虫果自带的高果胶特性,将其与蓝莓果汁混合熬煮,自然冷凝成晶莹剔透、颜色分层的大块果冻。
炭烬黄金砖:整颗猴面包果埋入炭火慢煨,敲开外壳后,金黄的果肉散发烤面包与焦糖的混合甜香,口感粉糯绵密。
一对角马和斑马情侣坐在它们隔壁桌。角马性格热情,发现曌会讲一点点蹄语后尝试和它搭话:“你是鬃狼吗?你会讲蹄语?”(蹄语)
曌点点头,它的蹄语不算很标准。
“这里的餐厅经常见到鬃狼呢,看来你们很喜欢吃素。”
曌点头:“是的,很好吃。”
角马扬扬脑袋:“这是你的朋友吗?是鬣狗?”
涉及到陌生词汇,曌没太听懂,它尴尬地笑笑,角马放慢语速重复道,还用蹄子比划:“和你坐在一起的这位,长斑点的食肉动物,非洲的斑鬣狗吗?”
“是的,它是我的朋友,我们住在一起。今天我们学校有空闲时间,过来这里尝试。”
角马似乎没有很惊讶,点点头:“鬣狗真是罕见呢,祝你们享用愉快。”
动物界大致分为4种语言:食肉动物的“爪语”、食草动物的“蹄语”、水生种族的“浪语”,和所有动物通用的“统语”。
此外,每个种族一般都有一套独立的语言,比如狼语、狮语、鹿语。
这么算下来,曌算是会四种语言的狼了。
亥桀真诚地感叹:“好厉害,那你算是会说4种语言了,蹄语除了‘你好’和‘谢谢’这种词,我是一点也不会。”
曌蹭蹭它脖子鼓励道:“你也会很多语言啊,统语你也会,加上爪语和鬣狗语也有三种了。”
亥桀苦笑:“统语......我学得还不算很好。”
“谁说的?”曌轻轻掐一把它肩膀:“你已经比刚开学时好很多了,你的城调研考都能超过平均分了,以前,你离平均分总是差七八分甚至十几分呢。”
“嗯,谢谢你,”亥桀感激地真诚道:“每天监督和鼓励我,不然我都感觉自己没有毅力学下去。”
“你还吃得下吗?”曌看见同桌全程始终帮自己收拾残局,真担心胃要撑爆了。
亥桀在碗里点头:“吃得下,好好吃。”
最后,鬣狗解决完剩菜,连盘子和碗也舔得干干净净。
“别舔了,洗碗工都要失业了。”曌笑道。
饭后,八点半,米田要求十点,也就是晚自习放学前回校。
这里离米塔尤科比较近,亥桀搜导航,如果坐地铁,回去只用不到半个小时。
“坐地铁?”亥桀问,有点不舍得这么早回去。
“你不想坐地铁吗?”曌捕捉到它的小心思,开玩笑道:“走回去咯?说不定刚好十点呢。”
鬣狗瞅见路旁的共享单车:“你会骑单车吗?”
“会,但是很久没骑了,”曌摇头,“我上补习班都是走路或者坐车。”
“我载你吧,”亥桀提议,“我们可以慢悠悠骑回去,时间赶不及我就加速。”
一拍即合,亥桀乐呵呵地租下一辆带后座的自行车,手机调好导航固定在车头。曌坐上来,手臂从后面轻轻环住它的腰。
“坐稳了吗?”亥桀扭头问,曌“嗯”一声。
脚用力一蹬,一只鬣狗和一只鬃狼愉快地上路了。
冬季夜晚的风有点凉,曌不由得缩了缩肩膀:“你可以骑慢一点,不赶时间的。”
“冷了吗?”亥桀马上察觉到,“冷的话你挨紧点吧。”
环在腰间的手臂紧了紧,曌的身体贴近,体温隔着后背传来。
时间逐渐变晚,道路静悄悄。虽然车骑得很慢,但风从领口灌进来,还是有点儿冷。好在身后有曌抱着自己,体温从后背渗透进身体,与灌入胸口的寒冷抗衡。
途径一面湖,湖水倒映出月光和周围居民楼和路灯的灯光的影子,波光粼粼。
风送来湖水淡淡的腥味,车轮碾过木桥,发出轻微的“咯咚咯咚”声。
咯咚咯咚......
伤感随着冬风席卷而来,亥桀轻微叹气,它还有几次和曌这样相处的机会呢?
一起笑、一起打打闹闹、冷的时候互相温暖......
高考完,它们将各自奔赴不同的学校,甚至不同的城市。
它们不再是室友,不再是同学。
它们是朋友,但朋友不是永恒的。
“还冷吗?”亥桀问曌。它迫切想听见曌的声音,时刻提醒自己——最在意的狼依旧在自己身边,它们尚有很长的相处时光。
“不冷,”曌在身后摇摇头:“你超级暖,很舒服。”
亥桀知道它不喜欢喧闹,特地挑了一条安静的路。能听见晚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周围房屋里隐约传出锅碗瓢盆的洗刷、碰撞声。
到处充满世间烟火气。
曌感受着亥桀柔软的、暖乎乎的身体,手指交叉扣在它的腹部,也被烘得温热。它清晰地嗅到亥桀的气息,斑鬣狗特有的鬣狗味,还有青草沐浴露的淡淡清香。
有点疲惫,曌把脑袋贴在亥桀背上,惬意地闭上眼睛。
通塔、通塔......
通塔、通塔、通塔......
自己急促的心跳,比以往更沉重。
通塔、通塔、通塔、通塔......
这是第几次了?
曌回溯着记忆——第一次,是在高二上学期的游泳课,它看着亥桀从泳池里起来,心跳不知为何被打乱了。
第二次,是......它记不清了,扑面而来的各种记忆打乱了它的思路。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它的心跳越来越频繁地被眼前的鬣狗打乱——亥桀在游泳、亥桀在沙发上和自己打闹、亥桀和自己靠在一起在天台看日落、亥桀在桌子上睡觉、亥桀帮它系泳圈的绳子、亥桀在体检的时候脱衣服......
回忆一点点清晰,曌已经找到足够多的证据证实心中的猜想。
它已经因这个疑问慌乱许久,但当答案最终被确定之时,居然并没有多慌张,这是它没想到的。
为什么呢?
曌忽然释怀地扬起嘴角。也对,为什么要慌张呢?
这个可是亥桀,亥桀是多好的鬣。不管它们最后会如何,结局永远是美好的。
还有很长的未来等着它们。
晚风轻柔地拂过,《葵海》的旋律在两人的脑海同时浮现——
冷风吟唱十二月诗篇
唤醒沉睡的猫薄荷原野
葵海荡漾着 橘色尾尖
白绒兔踮脚路过窗沿
......
落叶飘零伤口生长季节
淋湿的思念沾满爪垫
迷失在葵海找不到星月
蟋蟀在低语漫长的告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