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松椿没回话,蹲下身子抓了一把土。
一切发生的都太突然,有那么一瞬间,祝松椿以为又踩中什么祭坛了。
泥土湿润,混着粘腻的触感。
祝松椿起身拍了拍手,眼前是长长的暗道。
“要进去吗?下面是不是被挖空了?”
祝松椿点点头,看着萧云笙,示意:“不打算留个人在上边放风?”
江衔月冒出脑袋来:“我上去吧。放心,我设几个阵法,保准能拖到你们出来。”
三人沿着小道一路向前。南锦书站在中间,耳坠轻微晃动,南家阵法灵力萦绕在身边,她试着心脏又传来熟悉的不适感。
南锦书咽下丹药,喉间的血腥气叫她压了下去,她下意识摸索衣袖,一股熟悉温和的灵力在经脉里流动。
头顶黑压压一片,祝松椿敏锐的察觉到风的流动,低声说:“小心。”
他们这一路很是谨慎,哪怕南锦书早早就猜这地方人去楼空。
直到一排排牢笼在眼前展开,锁链随意的挂在一旁,混乱的灵力在四周涌动。走在最前面的祝松椿眯起眼睛,觉得这一幕真是熟悉的讽刺。
她抬手,周围空间迅速破开几个黑洞,灵力隐匿在空间里,无声的搜刮着。
萧云笙视线落到她周身缠绕的灵力上,很明显的灵修路子。他不止一次见过祝松椿出招,剑术利索,处处杀机,是个很优秀很强大的剑修。
他看着灵丝温顺的遍布四周,这种突然的不遮掩堵在心口,上不来下不去,总试着坎坷。
祝松椿:“里面。”
萧云笙:“怎么了?”
祝松椿一边快步走,一边解释:“这是个地牢,已经空了,最里面有赵安行的灵力痕迹。”
早在分开的时候,赵安行就说过出事的话会留下线索。
蜂窝一样的牢房整齐的排列在两边,石头上铺了一层枯草,勉强算是床铺,靠里面的牢房里墙壁上挂着一堆法器,血液溅在上边,连擦拭都没有。
最里边,祝松椿蹲下,灵力乖巧的贴在手臂上,枯草垛子里,祝松椿感受到赵安行留下的符咒。
一天前。
赵安行压了压草帽,七拐八拐进到鬼市。
进城前后不下三拨人跟上来,她难得心情这么差,换着法的把人溜了三五遍。
这地界白天冷清的很,她转了两圈,走上台阶敲门。
“谁啊?白日不待客。”
“晋国人,为秘术而来,敢问阁下可迎客?”
门被扒开一条缝,苍老浑浊的眼睛露出来,赵安行歪头,要笑不笑的对上去。
过了大约一刻钟,眼前的门推开,小二模样的人招呼道:“仙人请。”
她侧身进屋,衣袍上浅色兽印在阳光下快速闪过,关门的一瞬间,赵安行敏锐捕捉到街坊邻居轻微的抽气声。
藏在草帽下的眼睛看向紧闭的门,店小二招呼她坐下,嘴里说着掌柜接着下来。
圆滚滚的人长了张慈悲面庞,端着礼快步走来,声音豪爽大气,起身的眼神却带着藏不住的贪婪。
“敢问仙人?”
“晋国傀儡术,特来求取神药。”
阵法展开的瞬间,赵安行心里叹了口气,果然。
“晋国傀儡术?小姑娘,下次找个好借口吧。”
灵力被困住的一瞬间,赵安行顺从的晕过去,藏在阴影下的手轻微晃动。
南锦书绕了一圈,伸手接过祝松椿灵力,在地上勾出阵法。
符咒无火自燃,看着意料之内的方向,南锦书嘲讽的耸了耸肩——
南芜城。
“准备去南芜城吧。”祝松椿拍了拍衣服,清理掉灵修的痕迹,招呼道,“接上李万郴跟符疏林,我们两个先行一步。”
祝松椿刚想转身,胳膊被人拉住。她抬头看着罪魁祸首,等人开口。
萧云笙很少这么直视她的眼睛。
“南家很有可能是被利用的,”他深吸一口气,“我发现其他世家的痕迹,如果背后的人真的是南家,我们会这么容易找过来吗?”
“有可能,但是,”祝松椿声音带着笑,“能把南家当刀的,会让我们这群毛头小子找到?既如此,先把他的刀折了,不也算大功一件?”
“你们是怎么确定在浮云山的?”
祝松椿这次没回他,三人一前一后的离开。江衔月蹲在旁边,人一上来传送阵哗啦一下被人带走。
晓云客栈。
江衔月猛喝几口水压惊:“就差一点点,就跟云野那老匹夫碰上了。”
祝松椿简单把情况说完,几人当机立断离开去南芜城。
祝松椿:“你们先去,我跟锦书断后。”
她掏出一个芥子袋,扔给对面,示意他们先拿着用。
她半张脸藏在阴影里,外面风打着窗户,几人望着他,最后还是萧云笙应了好。
刀柄压在掌心,萧云笙刚刚的问题再一次响起。
——为什么是浮云山。
——因为那是她跟南锦书逃离南家的最后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