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色的剑光在烈焰下轻易烧出痕迹,江衔月火急火燎布好阵法,一个转身的功夫,剑气迎面而上,符疏林眼疾手快扔出法器,拉着人连退数步,堪堪离开剑气波及的范围。
揽山河被剑气紧紧咬住,刺骨的寒凉顺着剑身贯穿骨髓。伴生火焰迎头浇上,只让那剑意稍稍停顿片刻,接着卷土重来。
趁着祝松椿与剑意交缠,赵安行三步作两步,如鬼魅般穿透黑雾,悄无声息飘到黑影身后,傀儡丝在半空轻轻摇晃。看着眼前恐惧又兴奋的颤抖,细长的丝线骤然缠上四肢,一瞬间扎破皮肉,顺着经脉缠绕上去。
“是谁!是谁!”
这声音沙哑难听,哪怕高声怒吼也盖不过门旁发疯的傀儡,但赵安行还是认了出来。
赵安行:“苏尚。”
还真诈尸了。
赵安行:“当时事情太多,还没来得及跟你算账就死了,现在好了,咱们冤有头债有主好好清算一下。”
她气息打在脖子上,声音一点点落下,除了眼前借尸还魂的苏尚,没有任何人听到。
苏尚挣扎着、扭曲着,七窍流血,仍旧不死心的紧紧盯着眼前的面庞。
他几乎疯狂的回忆自己的前半生,实在没有找到一张相似的面庞,可傀儡线已经深深扎进皮肉里,身躯慢慢脱离控制,他清楚察觉到自己设下的傀儡咒已经失去作用,唯一支撑这具身躯的仅有鬼修留下的印记。
算你好运,苏尚想。
魂灵慢慢挣脱凡胎束缚,灵力得以尽情舒展,他远远望了一眼跟剑气缠斗的祝松椿。手指弯曲,傀儡飞至身旁。在赵安行以为他要带着傀儡逃跑时,这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趁人不备狠狠扔下来,转身消失的无影无踪。
赵安行只来得及接住女孩如风筝断开般的躯壳,以至于没有看见苏尚转身离开时嘴角剧烈的抖动。
他觉得这人太眼熟了太眼熟了,太眼熟了。
另一边,祝松椿大汗淋漓,看着终于溃不成军的剑气缓缓吐出一口气。她现在终于明白当时南家师尊是怎么一缕剑气荡平上山头的了,这实在太难打了。
好处也是有的,祝松椿已经好久没用晓山青正式打一下了,这次倒是把亏空补全了。
火焰终于淡下去,江衔月伸手散开阵法。
几人快步走到赵安行身旁。
祝松椿:“还能活吗?”
赵安行轻轻摇头:“我用傀儡丝护住了心脉,到时得看万郴有几成把握了。”
祝松椿:“要紧吗?”
赵安行:“不差这一时半会的了,先追苏尚。”
本来清晰的街道不知何时变得灰蒙蒙一片,祝松椿把人安置好,顺着赵安行视线看过去。
赵安行:“苏尚好像往那去了,”她停顿一下,给出了具体名字,“乱葬岗。”
另一边。
南锦书倚靠在窗台上,白日里萧云笙又去了一趟州府,这次半点废话也没有,上来就用了搜魂术,看到大量沈家出现的片段,还有每一次的后续处理以及有意组织起大批赶尸人将尸体运到乱葬岗。越往后看他眉头皱的越紧,本来六分的猜测登时上到八分。
但他想不明白,就连南锦书跟李万郴也想不明白。
沈家没什么大展望,沈见微当年也是亲手诛杀的陈漫,何故到了助纣为虐的地步,他们能得到什么吗?
这完全是吃力不讨好,冒着随时会被诛杀的风险在赌啊,甚至连赌注都不确定。
南锦书听到这反倒是放下了手里的茶杯,耳坠轻微摇晃,不确定的开口:“不会是符文石吧。”
这句话一出,连李万郴都抬头看了过来,半晌才权衡着开口:“沈家拿到它又能做什么呢?”
从轮回里出来后,虽说知道了符文石的来历,也清楚很有可能要修补轮回使用,可单独分开能做什么,他们却还是一无所知。
南锦书又一次想起南屿玄用符文石限制自己的感觉,痛到几乎丧失理智的日子好像还在昨日。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勉强压下心底丛生的猜测,目光落到萧云笙身上时,无声想,她要找机会去趟萧家。
各种猜测涌上心头,屋里空气都开始黏住时,一道不合时宜的敲门声缓缓响起。
沈曼姝的声音传过来:“南师姐,母亲想请诸位去前厅一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