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青之声
平成深夏的久世之宫,像被刺青缠死的囚笼。三途河的水漫过宅邸门槛,腥甜的紫魂之墨混着水汽,裹住桐生蓟与桐生茜的调研行囊。
作为专攻禁忌祭祀的民俗学者,她们踏过爬满青苔的石径,要补全收藏馆里最残缺的一块拼图——久世家刺魂之仪与刺青巫女的百年悲歌。
久世家建在黄泉入口“涯”之上,整座宅邸从廊柱到地板,从房梁到窗棂,都刻着蜿蜒的刺青纹样。
那些纹样像活物般蔓延,蛇纹缠上柱身,血纹渗进石缝,空气里飘着混着血与墨的冷香,是刺青刺入皮肉的味道,是百年诅咒的余温。中庭的刺祭祭坛中央,留着刺青木钉的凹痕,那是镇女们执行“咎打”的地方,也是刺魂之仪的核心。
茜指尖轻触祭坛边缘的刺纹,巫女灵力骤然一颤。被刺青吞噬的记忆翻涌上来:被迫刻纹的巫女、钉住四肢的咎打、破戒后的挟间诅咒、连灵魂都被蛇纹吞吃的绝望。她攥紧蓟的手,而蓟早已将射影机对准祭坛,镜头发烫——从皆神的红蝶相杀,到冰室的绳裂之痛,她们见遍了民俗吃人的模样,唯独这一处,连怨恨都被刺青啃得支离破碎。
就在两人俯身记录刺纹刻痕的刹那,整座宅邸的空气骤然凝住。三途河的水声消失,紫魂之墨从地面刺纹里缓缓渗出,凝成淡紫的雾霭。无数红蝶从射影机的镜头里振翅而出,不像冰室的白蝶清冷,也不似皆神的红蝶炽烈,带着被刺青侵蚀的、泣血般的哀鸣,在祭坛中央旋成一道紫蝶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