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不把他放眼里,他何必客气,当即拉弓,只见白羽呼啸,如雷霆袭向少女肩头,却在下一秒被一石子打断,断头城下。
机会只有一次,少女转眼就到了城顶,居高临下地与何郑对视上,然后对江风陵喊道:“我帮你看住那个官差,你快跑——”
听着宛如小贼的江风陵闭了闭眼。
说实话,他没想要喻溪怎么帮他,只是依照家教,做不出让一个姑娘殿后的事罢了。
再者,区区一个咸菜榜第三,观云榜魁首不至于要抱头鼠窜。
江风陵回头,骤然发难。
这还是江风陵今晚第一次还击,只见他出掌横劈,一团真气把喻溪塞给他的头巾布硬生生撑起,直直朝官差撞去。
何郑一惊,不敢乱接,只好抱着他的弓狼狈避让两步,忽地耳朵一动,心下一惊,不得不又退两步。
四步过后,抬头一看,不出所料,果然没人了,低头一看,脚步躺着一块碎银子……真的很碎,给人店小二赏钱都拿不出手。
“对不住——我们真的错了——这是赔礼道歉——”少女的声音划破夜空,远远传来,正好给那帮追来的废物点心们听到。
他的心腹连忙压低声音,疑惑:“大人,什么赔礼道歉?”
何郑脸都气绿了:这是赔礼道歉?这是脏水跟羞辱!
杀人诛心,她指定是故意的!!
他没好气地瞪了一帮只会吃干饭的下属,冷冷说道:“任谁看了你们的速度都要抱歉,这是准备赠我银钱把废物换一换。把我的马牵来,回去。今晚的事,我自会禀报,乱传者棍二十,逐出去。”
众巡卫立刻明白了:这是大人没抓到人,迁怒了。于是默默把马牵来,赔礼之事,自不敢再问。
但何郑真冤枉喻溪了。
喻溪出了京城,又走了二里地,看见后头没人追来,她顿时泄力,步子慢了下来:“不行,我得歇一歇。”
江风陵一声不吭,默默跟着她。他不累,雁步广受武林男女老少喜爱的原因就是它优雅又耐跑,如迁徙的大雁一般。
但他看出少女确实累了,并且觉得理所当然。
喻溪的轻功他看不出师承,只觉得如烟一般缥缈。大雁尚有落脚时,烟可没有,所以雁飞南北千里,青烟只争一时。
这轻功……不好,不给人留一点余地,奔着要把主人害死一般。
江风陵心中摇头,陪喻溪找了个茶摊坐下。
当然这三更半夜,摊子肯定没开,但主人不知道是因为心大还是本地民风淳朴,桌椅板凳一概没收,只用绳子绑腿了事,行人要是想歇一歇,也是可以的。
喻溪找了个位子,一屁股坐下,把包袱放上桌,重新理好,一边说:“我们都没出事,甚好甚好,今晚也是破财消灾了。”
江风陵目光幽幽,不觉得好。不过:“破财消灾?”
难道不是废腿消灾吗?
喻溪理所当然一点头:“是啊,我最后给那位官差大人丢了银子呢。”
江风陵:“……”他原以为扔的是石头。
喻溪说道:“我们不对在先,自然要赔礼道歉,不然不就成无赖恶棍了吗?”
那和段摘有什么区别,喻溪撇嘴,想。
江风陵并不认为何郑会感激她,但也懒得揭穿这个显而易见的事实,随意接道:“你原先还说没钱了。”
“确实没钱啊。”喻溪难得有些羞愧:“所以我没给他留了多少,就……”她用手指捏出了个屑状大小:“力所能及的一点点。”
江风陵:“……”
好了,这下他们跟何郑梁子结大了!甭说领情了,何郑现在不想削了他们他江风陵原地改姓。
他无话可回,只好默默扶额,叹了口气。
长生教平衷一支,到底是个什么奇葩存在,能教出、还能骄傲地派出这样清奇的“教使”啊!
再说回京城长生教那边,江风陵同样愁眉莫展。
那头同样有一个疑团:府里确实没蛊,那安仇身上的蛊味究竟从何而来?
不是面具染上的,江风陵很笃定,狐狸面具上的味儿比人都淡,可以肯定地说是人传给它。
也不能来自送礼的盒子,否则不可能就安仇一个人有那味道——除非安大人是个喜爱亲力亲为做杂事,并且月把不洗澡不换衣服的家伙。
这便说明在京城,一定另有蛊物。若是普通的情蛊、医蛊之类还好,若是其它的……江风陵头都大了。
可惜他只能选一头。
幸好留下的云落阁几位都算靠谱,唯一不着调的仲白榆……那也没办法,只能将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