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在喻溪手上昂首挺胸,仿佛对自己的新身份很有意见,黑秋秋的小眼睛瞪着直面它的青年,喉咙不时发出“咕咕”的叫声,观之便不好惹——没错,喻溪去活捉了一只大公鸡回来!
十分之大只,很鲜……鲜艳。
“……”江风陵下巴都要掉地上了,之前想什么都忘了,连忙把它接过,仔细一看,双手有点抖:“你不是洗脸去了吗?你从哪里找来的?”
喻溪拍了拍手,在他旁边坐下,顺手指了一个方向:“是啊,顺路看见的嘛。喏,不到一里路,转两个弯就是了。”
江风陵艰难道:“您老有没有想过,这只是别人养的?!”
喻溪:“不能啊,没有人,也没记号……”她的尾音逐渐消失在怼上来的鸡大腿上,那里绑了半个小指宽的一小节绳。绳子看得出来原是红的,日久生垢已经变成斑斓的土黄色中带黑,和鸡爪子几乎融为一体,喻溪原没细看,抓了它两个翅膀就回来报喜,自然没发现。
“……”喻溪罕见地沉默了,捏了捏衣摆,局促不安得像个做错大事的孩子,讷讷道:“那……咱们赶紧还回去吧。”
“自然要还的。”江风陵站了起来:“但也不算什么,也亏你找到它,不然我们也不知道附近会有人家。”
“走吧,也许前方还是个村落呢。”
江风陵阴云密布的心总算放晴片刻——有了人家,吃穿不用一直犯愁了,路也会有人指。
没准还能借宿一晚……的前提,是人家没把他们当成个贼人。
“好哇,偷鸡摸狗的坏东西,还敢回来!”江风陵两个人重新赶到喻溪邂逅早餐的地方时,就看见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老婆子,腰和手上的柴刀一样弯,语气和脾气如出一辙的冲。
老婆子一看见自己的宝贝鸡在这两个生人手上,顿时发怒,没有停顿,张牙舞爪冲了过来,停在“贼人”边上。
她浑浊的老眼看了看乖巧抱着一个包袱的明丽少女,又看了看手上捉了鸡的冷峻青年,目光在江风陵身上的两把剑停留片刻,果断地有了判断。
“呸!”她一口啐在青年面前,夺过他手里的鸡:“你个男娃子缺德,不学好,学偷鸡,不要脸!”
“……”云落阁主啥也没干,平白无故成了“偷鸡贼”,真是冤枉死了,可确实是他们理亏,所以只好忍气吞声:“只是误会……”
“误会?”老婆子睨着他:“怕是撒谎嘞。”
“是我们的不对。”喻溪连忙道歉,解释道:“鸡也是我拿的,我不知道……您要骂就骂我吧,实在抱歉。”
这老妇上下瞧了她一眼:“眼神不好,那得趁早去治嘞。”
“你受到的损害,我们来赔,”江风陵听不下去,语气微沉:“但的确是小姑娘不懂事,这么骂不好。请你把骂人的话收回去。”
谁知老太婆横他一眼,嗤道:“没说错,小姑娘可不得治,年纪轻轻就看上一个偷鸡还让媳妇背锅的男人,可不是造孽么。”
江风陵:“?”
江风陵:“!”
他瞳孔骤缩,脸色涨红,怀疑自己忽然得了癔症,或是这老村妇给人下了蛊,以至于她到处疯言疯语。
不然为啥她说的每一个字,他都听不懂!
喻溪同样被呛了一口:“咳咳……啊?不不不!不是的!”
老太婆刁蛮,不要解释,只要赔偿:“五十大文,一分不能少!”
喻溪乖乖地去掏钱,老太婆抱着毫发无损的公鸡,冷眼旁观时,不知道又抽什么疯,对着江风陵又递了个白眼,嘀咕了句。
观云榜魁首的耳力极佳,种子分破芽声也瞒不过他,因此听得一清二楚,老太婆在说“一毛不拔”。江风陵无语:“……”
穷山恶水出刁民!
古人诚不欺人也。
俩人各有心事,都没想到问为什么要五十大文,片刻之后,喻溪羞愧地拿出四十九个铜子。
好巧不巧,整好差一个,其它都是碎银。
她试着商量:“不然我帮您把东西送回去,可否抵一文?”
老太想了想,出乎江风陵意料的,爽快地答应了,搞得江阁主疑心是他自己小心眼儿了。
下一秒,他就被一只臭烘烘的扁毛畜生塞了个满怀,江风陵一惊之下,想都不想就将它往外推,期间顾念对方是个老人家,又收了力道,还是差点扯下它半只翅膀的毛。
三个人目光缓缓随羽毛落下而摆动。
下一秒。
老太婆愤怒地冲过来,指头差点戳到青年的鼻子:“一百文!”
江风陵偏头躲开,说:“你碰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