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比起如今的姑娘你,还会更耀眼一点吧。”她失神地喃喃道
江风陵刚好进来,听见这一句,不由撇嘴,心生不快。
非但够自恋,还够不会说话,得亏聊天的是喻溪,心够大,否则不得转身走人。
喻溪由衷地说:“那样风采的人的确是让人神往。”
江风陵清清嗓子:“我把木头全切好了,如此我们便两清了。”
一瞬间,老妪脸上片刻的生动全然隐没,乜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真劈了?老身怎么什么声音都没有听到呢?你用手劈的?”
“……”江风陵“哐当”一声,把豁了口的半软白剑拍在桌子上,吸引了两人的眼球。
喻溪凑近才发现,何止是豁口,她刚扫掉的蜘蛛网都跑到剑上了!
犹豫着道:“碎碎平安?”
老太婆说:“我的斧头丢了,还是坏了?”
江风陵答:“没丢也没坏,身体安康地挂着。”
“那你脑子有坑,不用?”
江风陵收起已经不能要的破剑,对她露出一个假笑:“万一钝了,恐怕我二人得卖身抵债,还是不了。”
老太婆皮笑肉不笑:“你是要我赔你的破剑啊?”
江风陵说:“那倒不必,不过我们两清。喻溪,我们走吧。”
喻溪不想动,连连冲他使眼色:不是说要找村落借住吗,我看这里就可以!
江风陵也看着她:不,我们可以换一家。
喻溪捏着抹布,无声抗议:为啥?
江风陵几乎要暴跳了:还能为啥,当然是因为这恶老太心肠黑啊!
针对,亦或是偏见,大度的江阁主虽不知从何而来,也不会放在心上的,但是这老太婆身上的缺点一箩筐,见面就讹钱,狮子张大口,使劲折腾人,嘴上不积德,比章存还可恶,江风陵才不想给自己找不痛快。
喻溪在拥竹绷起的脸上,慢一拍记起老人对拥竹隐隐不喜的态度。
是哦,老人家或是厌屋及乌,从见面起就明摆着要她的同伴难堪,二人皆不痛快,那么,走也不错。
为了避免小小村屋内烽烟再起,喻溪主动开口辞行:“老婆婆,我与拥竹两个人怕在您家住得不便,想趁早去村里看看有没有空屋,这便告辞了。”
江风陵点点头,转身去开门。
这样一来,礼数尽了,“鸡怨”解了,闹人老太也即将摆脱,他呢,也可尽早去做打算了,除可惜了一把剑外,十全十美的好事。
老太婆头也不抬,“没有空屋。”
喻溪:“我们就走了……啊?”
江风陵回头,嗤道:“你莫唬我,即便整条村中一间空屋都找不出,总有人家里有闲置的空房,我们总能凑合一晚。”
老太婆却说:“整个牛脊村,除了我这孤老婆子,你看哪一家有那么多空屋。”
喻溪对同伴肯定点头。走或留她摇摆不定,但一点是真:这老婆婆的房屋是整条村最大的,她进村前特意留心过。
在高高的篱笆后,院子居然能看出“四合”,这一点很少见。跟着先生住过村的喻溪认为自己应该有发言权。
江风陵不以为意:“不要紧,没有足够的房间,我可以去柴房凑合,无陋之有。”
“你想多了,即使有屋,”老太婆淡定地将线穿过布,破口顿时收紧一点,“也没人会借给来历不明的生人。”
江风陵心中冷笑,这是要强买强卖,要把他们薅到底?
真是比黑客栈还没有良心,好歹后者还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那就不劳费心了,我们大可以直接赶路。”
“然后自投罗网?”老太婆终于撩起皱巴巴的眼皮,难得正眼看了他一回。
江风陵险些跳起来:“你在胡说什么呢,谁自投罗网了!”
老太婆刻薄地对青年评头论足一番,当然最后得出恐怕不是什么好结论。
“那你去吧,尽管去,往南就是邯郸了。但我听咱村上人带来城里的消息,朝廷的宁元鸯大人正替圣人四下分忧哪,听说这两日就要分到咱这儿了。”
“邯郸可是大城啊。”老太婆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江风陵呼吸一滞:“谁和你说的,我们……”
“可是正经人?”老太婆慢腾腾地咳了声:“正经人干嘛要走这坎坷山路呢,是官道不舒服还是找不着?又不收钱。”
被排除出正经人之列的二人:“……”
有点冤,但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