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兰眼珠子转了转,顿时有主意:“不,去找大婆婆,她可不是吃素的。”
那厢,一无所知的江风陵还在盘问喻溪。
他盯着喻溪的眼睛:“阕清,真是给你的?”
喻溪没料到他大费周章的,就为了问这个,顿时松了一口气:“当然。”
“果真是那个周先生给你的?”
“一点没记错。”
江风陵哑声道:“所以,你真是喻家的……那个小孩?”
喻清乾当年带着小女娃离开大裕前,最后明确的落脚地就是江家,江风陵当时不过五岁,也出来见礼了,对此仍有印象。
算算年龄,是对得上的。
他忽然有些激动,因父母长亲一直在念叨叹气着喻家叔侄二人的下落,如果喻溪真是那个孩子……
“啊?”这回喻溪却愣住了,然后摆手:“这倒不是。”
江风陵一直观察少女的表情,判别她是否撒谎,很快就承认她说的都是真话。
这就奇了,江风陵眉峰紧蹙:“喻前辈的传人么?”
“这个……”喻溪挠挠头:“我与喻前辈未曾谋面,只承了他的剑,算半个传人吧?”
江风陵呼吸加重:“可你姓喻。”
喻溪才反应过来他在想什么,哭笑不得,“我姓喻不是随前辈的那个姓,而是随剑……嘶,那说随喻大侠姓也无不妥?”最后一句是她小声嘀咕的。
江风陵自然听到了,但根本无法理解:“什么意思?”
喻溪不太想详细说,因为一个弄不好,就得让聪明的拥竹阁下猜出她的来历,她现在一点一点都不想让快哉楼暴露在她的肌肤外,让别人用异样的目光排斥着她。
除了救过她的先生和死人外,喻溪不愿意任何一个人知道快哉楼的事,哪怕是看起来并不大嘴巴的拥竹,而她眼下一点不想杀掉他。
喻溪噘起嘴,可那位阁下一点不会看人眼色般,半步都不退让,大有不说出个所以然就不让她走的架势。
好八卦。
喻溪叹了口气,也只好挑些看不出啥故事的地方给他说了。
其实故事本身并不复杂,无非是多了一把剑的人把剑给了一个满身是刺的小刺客,告诉她前方或许有阳光柔和、土地平坦的路。
“顾涧瑾顾兄,你都要走了,不能考虑满足一下我们孤陋之地的好奇心吗?”南蛮白枫寨,赵漳执事在送别,忍不住问了第十遍。
顾吾周温和但不容置喙,第十遍拒绝:“我的功夫用不上剑,就将它赠给一个顺眼的小姑娘,执事啊,其中当真没有别的想法,一切只是缘字罢了。”
赵漳:“可那是阕清啊!”
顾吾周颔首:“不错,不然我如何送得出手。”
“……”
赵漳无言以对,真是气得牙痒痒。姓顾的就这德行,倘若他认为不重要,就会给人一种“他好大方,我们关系很好”的错觉,前日吉骨长老随意一提湿气重,姓顾的回去便写了两张关外的药酒方,差个年轻人送与长老。那年轻人哪里憋得住劲,见他丝毫不邀功,敬仰之情水涨船高,忍不住和玩得好的——同样仰慕顾家主的同伴说,一来一去,整个寨子都知道了,都夸不愧是中原四家中的顾家家主,就是不一样。
然而,要是姓顾的不想说,那真是十头水牛都拉不开他的嘴,白枫寨上层现在都大不相信顾吾周真把阕清找到后又随意送人了,哪怕他的表情无比真挚——
谁知道是不是故意做出来骗人的,北顾家,就是老狐狸窝,可和江家正直不阿的年轻的继承人不一样。
但顾吾周想知道的事现在他都知道了,已经不求人了,赵漳还能平白跟北方顾家撕破脸吗?他一脸原来如此,教人牵来马匹,又说:“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那涧瑾可要顺路去江家拜访?那我厚着脸皮当个向导。”
顾吾周微微摇头,含笑道:“不必麻烦,南方的路条条各有千秋,我大致认得。”
又是他娘的一笔含糊过,赵漳保持着微笑,心中祝福这只心眼贼多的狐狸与他们中原帝王互相折磨去。
南蛮送了他一匹好马,但山路颠簸,顾吾周索性牵马而行,走着,就记起了好久不见的小姑娘。
赵漳的话,又勾得他不由想到第二次见到喻溪,还有将阕清赠送给她的场景。
至于为何决定送剑?
即使要顾家主现在说,也是一念之间,奈何那些聪明人好像都不信。
的确没有什么不得不的缘由,顾吾周并不认为小姑娘是当年喻家的孩子,哪怕年纪相仿,模样出众。
可天下正值二八好年华的小姑娘何其之多?
他鲜少见到喻清乾,但他确定喻溪的模样和仲卿云并无相似之处,因此将阕清给她可不是因为什么隐情。
只是单纯认为她可以担得起阕清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