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靠坐在梧桐林的那棵老树下,一手拿着本倒着的兵书,一手百无聊赖地揉搓着地上的落叶,他已经在这儿等了一个多时辰了,他实在是没想通那三胖子干嘛去了。
“我说三胖子你是不是迷路了?”他抬头望天自言自语,“你到底干嘛去了?别被谁给逮去卖了吧?还是被母鹰给勾搭跑了?”
没有谁回应他,他叹了口气将兵书放回怀中,又给面前的火堆加了几根柴,然后靠在树干上越想越憋屈。
“我堂堂大武南定军军师,人送外号赛诸葛,就算没人知道我是天枢阁少东家,到哪儿去不还一样是座上宾?可我现在居然在这山沟沟里等一只胖鸟……”
沈清辞扶着额头:“我是不是有病?这传出去不得被别人给笑死……”
他突然抬起头:“要不我在这儿撒泡尿留个印记,这样三胖子回来能追我的味儿来找我,免得我在我这儿傻等?”
说干就干,沈清辞绕到树后正欲宽衣解带时,一阵扑腾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紧接着一团白球从天而降,稳稳的砸在他的肩头,惯性冲击力差点没把他带个跟头。
“三胖!!你大爷的,能不能动作轻点,我又不是你大哥那种粗人,我可是读书人……嗯?”
沈清辞稳住身形后便龇牙咧嘴开始数落起来,待到睁开眼看到眼前一脸得意的雪鸮时,首先便注意到了它嘴角残留的吃食,然后开始打量起来,一边打量一边嘴没停:
“呐!你果然是馋嘴去偷吃了,还让你二哥我在冰天雪地里等你,也不知道给我带点?你大哥以前除了说你有没有教育过你?还有你可是鹰哎,又不是信鸽,还学人家送信……咦?这哪儿来的信?”
雪鸮转了转小脑袋,把绑着纸条的小爪子往沈清辞的方向抬了抬,意思很明显:给你的!
沈清辞眉毛拧成了一坨:“给我的?”
纸条展开后里面只有一行字:凌家小馆,一人来,唤吾古闲。
沈清辞的面部表情从疑惑到震惊到惊喜再到嘲笑,可谓是丰富多彩,因为他认得那字迹。
他长出一口气,似是放下了某种负担:“你小子果然还活着,没让我失望,哈哈哈!”
但随后他便嘲讽起来:“古闲?还给自己取个假名,这是有多见不得人?咋不叫古板呢……”
他将纸条扔进火里,然后转过头去斜眼打量着满脸求夸的雪鸮:“行啊你,够厉害的,看来平常那么多饭没白吃,还真让你个给找到了!”
“不过三胖子你以后能不能少吃点,真的都快把我肩膀压断了……哎呀,别啄我耳朵!!!”
片刻后,沈清辞熄灭了火堆背上行囊:“三胖子,带路,我们去凌家小馆找你大哥去!这凌家小馆……怎么这么耳熟?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雪鸮扑棱起翅膀飞起来,沈清辞屁颠屁颠在后面跟着:“三胖子你慢点,我又没长翅膀。”
凌家小馆这边,今日的生意异常的火爆,座无虚席,还有一堆排队的,忙的凌念安脚不沾地。
至于这一切的根源则是——凌家小馆今日多了位新跑堂的小伙子!
得赖于老爷子的建议,他在今日一早便来帮念安打打下手,他伤没好利索,所以念安给他安排的也就是收收盘子端端碗的轻松活计。
活儿是不重,可这多了位小伙儿事情就变得有些不可控制起来。
“哎呦喂,这小伙子是谁啊?长得可真俊啊!”李婶端着碗眼神只往顾安身上瞟。
旁边的赵大娘接话:“可不是咋滴,你们瞧这模样长的,比那潘家二少爷还要好看几分!”
“你可小声点,让人潘少爷知道了不得去闹你的豆腐铺子!”
“怕什么?我这说的可是实话,你们看这眉眼这模样这身板……啧啧啧!”
刚从后厨出来的凌念安听到这些议论声后,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正巧碰上顾安投过来的求助眼神:救救我,太热情了!
对此念安回过去一个抱歉的眼神:抱歉啊,你习惯习惯就好了……
当然还有一个眼底深层次的含义顾安没解读出来:那便是凌念安觉得她们说的对,你确实好看!
李婶凑到念安身前,用手肘顶了一下,声音暧昧的开口:“丫头,这小伙子谁啊?怎么以前没见过?难道这是你的……”
李婶最后那个你懂得的眼神来的猝不及防,凌念安还没来得及开口,顾安却抬头微微一笑:
“各位叔伯大婶好,晚辈古闲,是凌姑娘的……”顾安顿了一下,似是在斟字酌句。
凌念安心中一紧,脱口而出:“远房亲戚!对,是我家老爷子的远房亲戚!”
顾安看了她一眼点头:“正是,前些日子奉家中长辈之命前来看望凌爷爷,未曾想遭遇山匪,幸得凌姑娘及凌爷爷相救。”
“远房亲戚?那不正好!”李婶眼睛一亮,放下碗筷便拉着顾安,“古公子今年多大啦?可曾婚配?家中还有何人啊?你看凌姑娘也一个人……”
凌念安一把扯过李婶:“李婶!您查户籍呢?哪有您这么问的?”
李婶理直气壮:“我这不是替你操心嘛,你瞧瞧多好的小伙子,又是自家亲戚,这不正适合现在的你?现在新规那档子事一出,你再不抓点紧,肥水可就流外人田了!”
又是这一套说辞,凌念安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憋红了脸求饶:“李婶!您少说两句!”
顾安忙着收拾碗筷去了,可几乎每到一个街坊邻居面前都免不了被问。
“古公子可有中意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