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民死死盯着眼前拿着茶壶的顾安,眼中透露处的是浓浓的震惊与疑惑之色,脸上也终于第一次有了情绪的展现。
也不怪他会如此失态,虽说他八岁便去了西北边疆军营,但这些年来他不止一次在军营之中看过南定王顾安的画像,听说他镇守南关的英雄事迹,更何况八岁之前他与顾安还曾一起在国子监有过短暂的相处。
眼前这个人虽说穿着简陋的粗布麻衣,但这样貌神态都与那画像之人极尽相似,他下意识便想开口询问。
可顾安比他快了一步,他立马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抱歉抱歉,惊扰各位客官了,刚在脚滑了一下,好在茶壶没倒,小店没有什么好茶,刚沏的碎芽,各位客官请用。”
说着他还亲自给三人倒上了一杯茶:“各位客官是从外地来的吧?”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把李怀民给整不会了,传说中南定王顾安不苟言笑、治军严厉,自己更是个拼命三郎,号称冰雪战神,哪怕是军中老将见之都无不惧怕胆颤的存在......会是眼前这个笑容满面,还屈尊倒茶的店小二?这明显两个极端啊?
不对!!刚刚那几步外人看不出什么,可李怀民是真切感受到了扎实的内力,或许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李怀民脑子里快速思考着,身边的李胜李定也站了起来疑惑地看着自家的大哥。
李怀民平复了情绪,压下心中的疑惑,恢复了原本的淡然重新坐下:“无妨无妨,兄台好眼光,我们是从京城来的,今日刚到这平乐镇,常年出门在外风餐露宿习惯了,有一口热茶已是奢求,不敢强求什么。”
他特意加重了‘京城’二字,眼神从未离开过对面的顾安,想着能从对方脸上看出什么。
可顾安仍旧是一副微笑模样:“那你们这是来对地方了,别的不说,就咱们这凌家小馆的饭菜,整个平乐镇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几位今天尝尝就知道了,几位客官先稍作片刻,有事您吩咐。”
李怀民又怎可放过这个机会,连忙叫住顾安:“兄台且慢!”
“嗯?客官可还有什么吩咐?”顾安回道。
李怀民拿起茶壶给顾安夜倒了一杯茶:“兄台若不嫌弃还请坐,我等初来这平乐镇,对这还不是很熟悉,有一些疑惑不知兄台可否给解答解答?”
顾安转头看了看厨房冒起的炊烟,也是很不客气地坐下:“客官有什么疑问请说,若我知晓的定知无不言。”
顾安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看着对面也正在看自己的李怀民神态自若。
李怀民:“实不相瞒,刚看到兄台时我有一种看到故人的错觉,恕在下唐突了,在下姓李名怀民,奉家中长辈之命前来这金州之地寻找一些机会,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顾安脸上还是面无表情,但心中却是泛起了波澜,他方才是看出了眼前三人是明显的军中之人,但没想到眼前之人就是李怀民,朝廷那边已经这么迫不及待了吗?
顾安放下茶杯:“古闲,古板的古,闲人的闲。”
“古兄说笑了,听古兄说话的口吻也不像是此地之人啊?倒是有点像是京城人士。”
这李怀民看似聊天,但句句都是询问,这让顾安很是不开心:“一个迷途的人罢了,不值一提,李兄不是要问平乐镇的情况吗?不知是想了解些什么?”
李怀民自是听出了顾安话语中的含义,这让他内心中的怀疑更深了几分:“呵呵呵,古兄快人快语,那李某也不多废话了,敢问李兄近日这平乐镇可有什么大事发生?”
“大事?”顾安假装思索片刻,“并未听说,就是不知这朝堂颁发了新法规算不算,这件事倒是让近期的平乐镇喜事多了不少,也比平日里热闹了不少!”
李怀民闻言侧目看了看门上的喜字,然后指着门上的喜字说道:“这法规我知道,看来这凌家小馆也是喜事将近啊?”
顾安露出了笑容:“李兄观察仔细,没错,三日后凌家小馆举办娶夫礼,若李兄不嫌弃欢迎来吃酒!”
噗——
一旁的李定一口茶水喷了出来:“娶夫?什么意思,不都是娶妻吗?”
顾安笑了笑:“有什么区别吗?我的命都是家主救的,以身相许天经地义!”
李怀民闻言瞳孔骤缩,但还是尽量保持冷静:“古兄便是这夫?”
“不才,正是在下!”
李定上下打量了一下顾安,很是鄙夷地看了他一眼:“我说这位兄弟,你可是个男人哎?怎么能如此...如此丧失尊严?”
“丧失尊严?”顾安眼神发生了一些变化,看的李定有些发毛,“这位客官这话言重了吧,我与家主一直都是相敬平等的关系,我没有亲人,是家主不嫌弃我还给我一个家,这怎么就成丧失尊严了?”
李定往李怀民身边靠了靠,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悄悄说:“大哥,你说他是不是丢咱们男人的脸?看着也不像是个小白脸啊......啊我知道了,大哥你还记不记得泼辣西施的名号,别不是眼前的兄弟是被逼的?我去问问!”
李怀民一巴掌拍过去:“闭嘴!道歉!”
“大哥!这......”
“我让你道歉!”
李定敷衍地抱了抱拳:“对不起!”
李怀民接着话茬:“古兄见笑了,是我管教不严,我代我弟弟向你道歉,李某先行恭喜古兄了,寻得一佳偶良人,三日后若无其他安排,某定备礼前来祝贺!”
“好说,好说。”顾安无所谓。
李怀安喝了一杯茶,话锋一转:“古兄,还有一事困扰在我心中多日。”
“李兄请讲。”
“两个多月前,南州边境曾发生了一场小规模的战役,这事古兄应是知晓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