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宵月亲手把蛋糕交给他之后,又叮嘱道:“天气热,蛋糕记得放冰箱,最好三天之内吃完。”
“好。”
梁宵月见事情差不多结束,就打算告辞:“那我先走了?”
还没等她迈出脚步,就被陈清川的话打断:“等一下。”
梁宵月迈出去的脚又缩回来:“还有什么事?”
“带纸巾了吗?”
梁宵月被他这么一提醒,摸了摸口袋,扁扁的,她今天出门出得急,连包都来不及拿,更别说纸巾了。
陈清川看她面露为难,把一包未开封过的方帕纸塞到她手里:“拿着。”
梁宵月想要推辞,只听他继续说:“最近天气热,公交和商超里都有冷气。”
言外之意,是担心她吹空调受刺激,鼻炎发作了,身上没有带纸巾恐怕会不方便。
梁宵月回想起上次在省城科技馆的偶遇,那是她第一次和陈清川吃饭,结果鼻炎发作了,一路上直打喷嚏,毫无形象可言。
还有上次问试卷问题也是如此,好像每一次碰见陈清川,都是她最狼狈的时候。
不过这次送完蛋糕之后,他俩就各不相欠了,以后估计也没有见面的机会。
想到这,梁宵月接过纸巾,语气也跟着放松了不少:“多谢了。”
两人道别之后,梁宵月直奔附近的公交站,打算回家窝在房间里追剧。
就在她走到公交站的时候,蒋一帆忽然给她发来消息,说是要约她出来吃火锅。
梁宵月本不想去,但蒋一帆说会叫上别的朋友,阮小雪也在。
看在阮小雪的份上,她还是答应了。
蒋一帆订的火锅店是在商超附近,距离公交站步行不超过五分钟。
梁宵月按照他发来的桌号,挨个找了过去,因为火锅店生意很好,饭点店内基本都是人员爆满,好位置被预先挑完了,蒋一帆只好把位置订在了一个靠窗的角落。
窗前的椅子上坐着一个白白净净的男孩子,浅色系的衬衫,黑色休闲裤,气质清冷,与这满店的烟火气格格不入,眉眼的轮廓看起来有几分眼熟。
就在梁宵月纠结要不要和他打招呼的时候,陈清川抬起头来,视线不偏不倚地落在她身上,让人无处可躲。
梁宵月深呼吸了一口气,暗自祈祷,只是巧合而已,直到她的余光扫到桌角的号码牌,就是蒋一帆订的那一桌。
这下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大概是她的表情太过离谱,陈清川合上菜单,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不想我来?”
梁宵月暗自佩服他察言观色的本事,但面上却仍然不动声色:“怎么会,大家都认识。”
陈清川听了,不过是一笑置之,没放心上。
“何况我之前还和蒋一帆私下夸过你。”
“是吗?夸我什么了?”他淡淡地反问。
“夸你……”梁宵月迎上他询问的视线,一下子就卡壳了。
撒谎被当面戳穿,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她想当场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好在陈清川没让场子冷下来,很快就岔开话题:“你的蛋糕做得挺好的,我朋友很喜欢。”
梁宵月暗自松了一口气,这是她第一次做那么复杂的生日蛋糕,没翻车可谓是实属万幸。
但为了避免更多的麻烦,梁宵月小心翼翼地问他:“能不能拜托你不要把这件事和其他人说?”
“这也是怕引起别人误会?”陈清川问。
梁宵月听出他语气里的调侃,什么是“也”?
她是那种小题大做的人吗?
就在梁宵月打算和他解释的时候,蒋一帆来了。
蒋一帆见他俩都在,顺带问了一句:“你俩一起过来的?”
“没有,他比我早一些。”
蒋一帆接着她的话抱怨了两句天气,拿起手机匆匆下单。
阮小雪来的时候,菜已经上得差不多了。
这两周以来,因为家里的变故,她人瘦了一圈,脸色看着也憔悴了许多。
梁宵月趁着陈清川和蒋一帆去拿蘸料的时候,问她:“钱够不够?”
阮小雪点点头,还不忘瞪了梁宵月一眼:“亏你能想得出匿名捐款,万一人家家长有意见,找班主任告状,你怎么办?”
梁宵月的班主任是姓李,是个处于更年期的女老师,看她不顺眼挺久了,碍于老梁的面子不好拿她怎样,只是经常以成绩为借口数落她。
“蒋一帆把这事告诉你了?”
“他不说,难道我就不会问?”
梁宵月无话可说。
“还有,钱我会在这学期结束之前,还给你们。”
梁宵月本想劝她不必着急,可她个性要强,说了也未必会听,想了想只好说:“我那一份,你可以晚点还。”
正在两人谈话的时候,蒋一帆和陈清川一前一后地端了蘸酱,回到座位。
蒋一帆是喜欢尝试的性格,辣椒末,芹菜粒,酱油,花生酱,香菜,蒜什么都往里加一点。
相较之下,陈清川的蘸料未免显得太素,碗里的调料看起来像水一样,分不清是酱油还是醋。
梁宵月看了他一眼,心下有点好奇,像他这么一个清心寡欲,不食人间烟火的人,活得会不会很累。
一顿饭下来,陈清川基本没怎么动筷,他负责烫菜,而蒋一帆吃得最多。
因为座位的空间太过拥挤,每次他烫菜的时候,习惯性地抬起手臂,不免会碰到蒋一帆端碗的那只胳膊,三番两次折腾下来,陈清川没说什么,蒋一帆倒是有意见了:“要不换个位置,男女搭配着坐,要不然我们这边太挤了。”
梁宵月正在埋头吃虾,加上周围人声嘈杂,一时间没有听清他的话,还是阮小雪主动站了起来:“好,我和陈清川换一下吧。”
陈清川没意见,放下漏勺,站起身和她换了座位。
蒋一帆慢了半拍,等他俩换好座位之后,才反应过来,酸溜溜地说:“他位置的靠窗,进出不方便,我坐外边,真要换座位的话更方便。”
如今生米煮成熟饭,再说这些意义不大。
一桌的人都只顾埋头吃饭,无人理会他的牢骚。
梁宵月正在带着一次性手套剥虾,剥到一半,发现围裙的带子松掉了,习惯性地背过身去:“小雪,帮我系一下带子。”
等了几秒,身边的人迟迟没有动作。
梁宵月忍不住催促:“快点,我围裙要掉了。”
身后的人闻声,与她靠近了些,不同于阮小雪身上的柑橘香水味,鼻尖的味道是偏冷调的木质香,就像是刚下过雪的松林。
梁宵月意识到不对,回过头,正好对上陈清川的眼睛。
因为离得近,她看到他瞳孔的颜色是浅褐色的,就像琉璃珠子一样,纯粹,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