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寻舟又凑近了些,“为何?”眼神直勾勾盯着云灵,仿佛要把她整个人看穿一般。
灼热的气息不断地扑打着云灵,云灵只觉得心脏在不停跳动,刚喝过酒的面庞此刻仿若要滴出血一般。
两人就这般对望片刻,易寻舟突然将云灵放开,头一低,低声说了句“抱歉”,转身就开始收拾方才摘的青梅。
云灵还没从刚刚的情绪当中抽离,呆呆地看向在忙碌的易寻舟,心中生出了别样的滋味。
“师妹,这青梅酒该如何酿制?”易寻舟表情恢复往常的平静,看到不知所措站在原地的云灵,“可要去皮?”
“不必。”云灵忙上前与易寻舟一同清洗青梅。
二人无言,只一味低头干活。
听雪轩外——
叶清漓在前方走着,月色皎洁,月光倾泻而下,洒落在叶清漓清瘦的背影上,月下美人,清丽婉约,不沾一丝俗世气息。伏灵山的夏夜有些微冷,风轻轻吹过,她不经意地缩了缩身子。
程逸跟在叶清漓身后,久久不敢开口,见此情形,忙脱下外袍披到了叶清漓身上。
叶清漓一怔,停下脚步,轻声道,“师弟,不合适。”说着便取下衣物还给了程逸,加快脚步朝前走了。
接过衣服的程逸一瞬间怔在了原地,须臾,回过神来的程逸加快脚步追上叶清漓,将衣服又给她披了上去。叶清漓作势要将衣物取下,程逸立马按住叶清漓的手,意识到不妥当便又迅速将手抽了回来。
“师姐,我现在连同门的位置都没有了吗?”程逸眼眶微红,委屈地看向叶清漓。
“不是……”叶清漓似乎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披着程逸的外袍继续往前走。
“师姐,请原谅我之前的唐突,我以后不会再犯了,只希望师姐能给我一个在你身边的机会。不求别的,只要在师姐身边便好。”程逸低着头,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捏着那个玉坠子在手中不断摩挲。
“好。”
叶清漓的声音传来,程逸瞬间就像打了鸡血一般,捧着玉坠子送到了叶清漓眼前。
“那师姐可否收下这个?”程逸眼睛像在发光一般看着叶清漓,捧着玉坠的双手似乎在微微发抖。
叶清漓看向程逸,又看了看他手中的玉坠子,浅浅一笑,伸出嫩白纤细的手指从程逸手中接过,将玉坠举起来在月光下看了看,“好生灵动的小鹿,多谢师弟。”说着就将玉坠子放入了百宝囊中。
程逸此刻就像泡在蜜罐中一般,心中欢呼雀跃,步伐轻快,紧紧跟在叶清漓身后。能得叶清漓如此回答,已然十分满足。
叶清漓三岁便来到伏灵山,四岁入道,十四岁便能自己一人下山闯荡,横扫一众邪魔外道,为民除害,一心向道,从未耽于情爱,莫说爱情,即便是亲情、友情都是一样,仿佛她天生便是来拯救世人于水深火热的。这样的人,又怎容得世俗的亵渎。
两人这边安静走着,听雪轩中两人则还在忙碌。
云灵打开程逸带来的酒,细嗅一番,“果真是好酒,想不到这小子真能从御风长老那儿讨到酒。这酒名叫雪醉,师兄你可曾喝过?”
“不曾。”易寻舟一边将刚清洗好的青梅擦干一边道:“偷来的。”
云灵震惊一回头,“什么?”
“这酒是他偷的。”说着就接过酒闻了闻,“冬日梅花开放之时,若逢大雪,便将梅花连同其上的雪一并摘下,酿造为酒,称雪醉。”
“那为何是雪醉,而不是梅醉呢?”云灵看向易寻舟,笑意盈盈。
“因为会醉。”
云灵想不到,平日里温柔的师兄还会讲冷笑话呢,“噗嗤”一声就乐了。
“何事?”易寻舟疑惑。
“无事,”云灵将酒倒入盛青梅的坛子中,“只是想到九师兄会挨打就想笑,待青梅酒酿好了,就让他多喝两口,哈哈哈。”
“欸欸欸,少一点,”云灵按住易寻舟的手,“留一些咱们自己喝,可不能辜负要挨打的九师兄。”
方才只喝了林遇带来的酒,程逸带来的雪醉还一口未动。此前在御风长老处学习之时云灵便觊觎这雪醉了,今日总算是有口福了。
见云灵将青梅泡于水中,易寻舟不禁问道:“此为何意?”
云灵一边忙活一边答道,“浸青梅,到时吃着便不似这般酸涩了,清新解暑。”云灵的唾液早已不听使唤,牙一酸,唾液汩汩流了出来,已经在期待美味的浸梅子了。
二人忙碌完,已是丑时。
“终于可以坐下来好好享用这美酒了,惦记好久了,没好意思问御风长老讨一口喝,今日算是大饱口福了。”云灵拉着易寻舟往院中草地一坐便开始细品美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