泣寒苏醒过后,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床上。床边有一个男子在等她,不是冥夜,她不认识。
那个人见她醒来后,便上前抓着她的肩膀逼问道:“洛轻云呢?她在哪里?回答我!!”
门外有人进来,将他拉开。
洛轻云,是那个赤鸢吗。泣寒坦白了那天二人最后一面的情形,她并没有杀掉那个赤鸢。
那个男子来不及消化她所言,门口有人进来,把一根带血的金簪拿给了他。或许别人不清楚,但泣寒认出来了,这跟金簪是她亲眼看着喜婆插上那名叫赤鸢女子的头上的。
“你们在哪里发现的这簪子?”
“这是在了无尘尸体上发现的,有人拿着这跟簪子,捅了了无尘的心口和脖子十几下,所以那了无尘才会命丧潭边。”
“这是赤鸢的簪子。”
也就是说,那个叫赤鸢的女子并没有死,而是自行选择了离去。
床边那男子听完,眉宇间的纠结和痛苦更甚,他双手缓缓抱上了自己的耳朵,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不,洛轻云,你还是丢下了我——”男子说完,多天紧绷的弦一下断裂,人直接栽倒了下去。
三年后。
三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三年的时间里可以发生很多事,也可以遗忘很多事。
这时候,有很多人都已经忘了三年前曾经存在过令人闻风散胆的嗜血教,只知道现在江湖上最顶尖的杀手组织叫追风。据传追风的老大是一名喜欢穿紫衣的美艳女子,手下有两名得力助手分别叫流裟和泣寒。
追风里面的杀手,来无影去无踪,甚至有人怀疑是否有这个组织的存在,说不定是江湖上人云亦云,用来恐吓小儿的。
直至有一天,街角多了具查不出凶手的尸体和活得好好的突然“自杀”的人。
除了这些不见首也不见尾的杀手组织,江湖上其他的门派也回到自己门派运作之中。各门派之间有小摩擦,但没有大仇恨,比如像当年嗜血教了无尘灭了济世堂南院长一大家这样恶劣的事件。
济世堂此时的总院长已经是佟院长,他的胡须和两鬓比三年前又白上了许多。他从比他头还要高的账本里抬起头,把手上的笔狠狠一丢,怒气冲冲走出了眠远院。
来到了济世堂专门管理种植中草药的院子,他用脚踢开了其中一间屋子,里面有济世堂女弟子正在进行记录草药出入库,看见是佟院长,她开口打招呼:“佟院长,您有事吗?”
“是你啊,抱歉打扰你了。”佟院长环顾一圈,没看见那人身影,忍不住皱眉问道:“那小子呢?又出谷了?”
“嗯。南院长最近不在茂院。”
“三年了,还不死心,还找找找,也是倔驴一个。”佟院长骂骂咧咧离开了茂院。
阮南竹每次出谷都以挖掘谷外珍稀草药为由,一走就是大半月。其他人被蒙在鼓里,佟院长还不知道吗。那小子,一开始接受不了自己娘子跑了的结果,被他接回济世堂后,就开始绝食。
无论佟院长跟兰院院长如何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劝他——不听,骂他——不理。若不是靠着强行给他灌汤药,他能把自己活活饿死。
后面济世堂给宋家大公子写了封信,知晓这两人私交甚好,求宋公子来济世堂劝劝这小子。后面,宋公子来了后,劝了好久,一度保证宋家会帮忙寻找洛姑娘,那小子眼睛里才恢复点光芒,终于不似行尸走肉。
只有阮南竹知道,根本不是因为宋施琅,他是因为恨意才慢慢恢复了力气的。
无数个夜晚,他都在心里慢慢咀嚼——
洛轻云你怎么敢、怎么敢什么话都不留下就选择消失,怎么敢对他一句话都没有留下。
道歉也好、解释也好、赎罪也好,明明有那么多次机会坦白,那么多次机会解释,为何你就是只字未提。
你是什么时候想起来了的,在那以后,每次看见他的不加以任何掩饰、真诚炽热的目光时,你在想什么。
恢复记忆后你有过后悔吗、心痛吗、难过吗。看着他傻傻的被蒙在鼓里的时候,你心里好受吗。
那之前你的数次挺身而出,把他护在身后,你是为什么做出的这些举动,是因为愧疚吗,还是因为他只是他……
那你的伤呢,左手恢复得怎么样,被抓回嗜血教后他们又对你做了什么,有受其他的伤吗,肯定受了苦吧。
在嗜血教的日子你怎么度过的呢,初次杀人的时候害怕吗,算了,洛轻云,至少让我知道你还活着吧。
洛轻云,你在哪……
日复一日的抽筋剥骨,阮南竹下定了决心。三年也好,三十年也罢,就算三百年,他也要在自己碑上刻上她的名字,来世继续纠缠。
如往常一样,依旧一无所获,他回到了济世堂。这时,他收到了来自顺州宋施琅的一封信,他拿上那封信,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三年前。
“阮兄,父亲已经答应帮忙找洛姑娘了,你也要注意自己身体。”
看见床上消瘦许多的旧友,宋施琅皱起眉眼里全是不忍。从知晓率洛轻云原是嗜血教的赤鸢后,他一时半会都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别提与她更有渊源的阮南竹了。
怎么会是她呢?怎么会是他们呢?偏偏是隐居山林的阮兄捡到了失去记忆的洛姑娘,这里面但凡有一点偏差,两人都不会是眼前这般地步。
一个下落不明,一个生不如死。
说完,宋施琅无力地摇了摇头,也许这一切都是冥冥中就被安排好了的,两个人都是被命运戏弄的可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