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四十四年秋,一场看似寻常的行围谒陵,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康熙率众皇子赴热河行围,太子胤礽随行。
行围途中,发生了几件事:
其一,十八阿哥胤祄,时年八岁,突发急病,高烧不退,病情危重。
康熙忧心如焚,亲自守候。
而据某些随行侍卫、太监事后回忆,太子胤礽在得知幼弟病重后,并无忧色,甚至谈笑如常,在康熙焦急询问太医病情时,太子神态殊不恭敬,似有怨怼之色。
其二,夜间御营巡逻的侍卫,偶然发现太子所居帐篷外,有形迹可疑之人向内窥视,追捕时此人逃脱,但遗落下一枚制式特殊的腰牌,经查,与权臣索额图府中旧物相似。
其三,康熙因幼子病重,夜不能寐,心烦意乱,深夜走出御帐,竟仿佛看见太子胤礽的帐中,有烛光人影,似在披览地图,且地图所绘,疑似热河行宫及周边驻防。
这几件事,单独看来,或许都可解释。
胤礽或许只是强作镇定;腰牌或许是有人栽赃;深夜看地图或许只是研究次日行围路线。
但在那诡异心声预言了废太子,在太后薨逝后气氛极度紧张、在康熙对太子猜忌已深的背景下,这些蛛丝马迹被有心人迅速串联、放大,变成了一张“太子不念手足之情、勾结旧党、窥伺皇父行踪、意图不轨”的恐怖大网。
尤其最后一件夜观地图,更是触动了康熙最敏感、最恐惧的神经——兵权,驻防,行宫安全!这与他内心深处对太子逼宫的恐惧不谋而合!
热河行宫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康熙不再召见太子,甚至不许他靠近御帐。
太医竭尽全力,但年幼的十八阿哥胤祄,终究没能熬过去,夭折于行宫。
康熙悲痛欲绝,将此归咎于上天示警,对太子的恶感达到了顶点。
九月,回銮途中,圣驾驻跸布尔哈苏台。
康熙终于爆发了。
他召集随行的王公大臣、文武官员、以及所有成年皇子,当众宣布太子胤礽的罪状:不法祖德,不遵朕训,肆恶虐众,暴戾□□,窥伺朕躬起居,欲行不轨……言辞之激烈,指控之严重,前所未有。
最后,康熙老泪纵横,痛心疾首地宣布:“太祖、太宗、世祖所缔造,朕所治平之天下,断不可付予此人!着即废黜皇太子胤礽,革其爵位,拘执看守!”
历史,似乎正以惊人的相似度,滑向那心声预言过的轨道。
毓庆宫被彻底查封,胤礽被囚禁于上驷院旁的毡帐之中,由大阿哥胤禔与四阿哥胤禛共同看守。
太子一党遭到清洗,索额图的两个儿子格尔芬、阿尔吉善被处死,索额图本人虽致仕且病重,仍被追究,其家产被查抄。
朝野震动,人心惶惶。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那心声的预言正一步步变成现实,太子彻底完蛋,新一轮血腥的夺嫡大战即将拉开序幕时——
一个被许多人暂时遗忘,却始终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剑,动了。
废太子诏书颁布的第三天,被严密看守的毓庆宫侧殿的门,被从里面轻轻推开。
安妍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色旗袍,未戴任何首饰,小小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手里,捧着一个不大的紫檀木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