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她抓耳挠腮犯难时,云霓安不知何时已转过身来,掌心托着一支翡翠珠钗,成色极佳,钗头雕琢成半开的兰花模样。
“试试这个?”霓安带着笑意的声音轻柔。
她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将这支翡翠钗簪入云鬓一侧,指尖轻轻调整了角度,让那朵兰花恰好掩映在流泻的发丝间,与乌黑的秀发相映成趣。
片刻之后,青禾退后一步,捧着铜镜细细端详。
那一刻,光影流转,翠色欲滴。
“太好了!”青禾忍不住低呼,满眼赞叹,
“小姐这般一戴,简直是锦上添花,美得连空气都仿佛香了起来。”
*
谢齐渊立在廊下等候,遥遥便见一道纤影自长廊尽头翩跹而来,似风拂弱柳,又似月下惊鸿。
他敛起脸上异色,缓步上前,抬手轻轻掀开垂落的车帷。
“云姑娘,请。”
声线清和,温淡有礼,听不出半分异样。
云霓安微微屈膝敛衽,垂眸行礼,语气恭谨
“感谢大人,有劳了。”
待她入车坐定,谢齐渊才随之掀帘而入。
车厢内宽敞雅致,一时静得只能听见彼此微不可闻的呼吸。两人相对而坐,霓安便悄悄抬眼,细细打量起身侧之人。
他面如冠玉,目若朗星,一身素色衣袍更衬得其气度翩翩。许是连日公务劳神,他闭目休憩,长睫垂落,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
只是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掠过他温润的眉眼,落在眉角那处时,忽然顿住。
那里藏着一道不甚显眼的旧疤,不仔细瞧几乎难以察觉。
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这疤痕的位置形状,都像是在哪里见过一般……
记忆深处好似也有一位公子,风姿霁月,温润清朗,眉角同样有着这样一道浅浅印记。
可任凭她如何凝神回想,那人的面容怎么也拼凑不出完整模样。
她沉溺在纷乱的思绪中,因而不知面前之人早已缓缓睁开了眼。
一双清润如墨的眸子静静望着她,带几分浅淡笑意。谢齐渊声音温润好听,似玩笑又似认真,轻声问道,
“云小姐这般盯着鄙人的脸看,莫非我脸上,有什么令人发指之物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