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映晚霞。
浮光跃金,静影沉璧。潺潺流水,飞流瀑布,烟雾袅袅。
三个小小的人影行走在壮阔的大景观中,自由,畅快,直面而来。
其中一男一女,在晚霞照映的河边,互表心意。
李清泽是道士,也身负仇恨,注定此生无缘儿女情。
两位好友成为了亲密无间的恋人,他理应是开心的,可心中又难免落寞。
跋山涉水,翻山越岭,一路跟着线索查下去,查到了最不可能的人,师傅曾经的挚友,门派被屠后他第一个想到求助的‘师伯’,那个曾经教过他握剑的人,却朝他的后背刺入了致命一剑,这一切只是为了钱,为了一座虚传的银矿,就出手屠了整个全清宫。
李清泽知道自己打不过曾经的‘师伯’,可此仇不了,同门惨死的画面就夜夜入梦。
道心不稳,修行也是寸步难进,与其日日承受仇恨煎熬,不如此刻拼尽全力,与他殊死一搏。
李清泽挑战‘师伯’。
申屠智和周忆两人为他拦住了‘师叔’的手下。
师承一门的两人,互相知道对方的招式、弱点一番打斗下来,两人虽然都伤痕累累,但李清泽明显落于下风。
对方攻势强悍,逼得李清泽一直防守一直退。
从陡崖战到山谷,从林间战到河滩。一次一次被击倒,一次一次站起来。
直至致命一剑刺向他的胸口,一把刀抵住剑锋,互冲力将两方都分开来。
李清泽:“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仇恨,你不必掺和。”
“你忘了我们是歃血为盟的结拜兄弟了吗?兄弟的仇人也是我的仇人。”
李清泽:“别死了。”
“你也是。”
……
是他们胜了,还未来得及放松,申屠智在李清泽面前倒下了。
原来他早就中了一剑,硬是扛着和他并肩作战,他的倒下,让李清泽彻底崩溃了。
亲人死了,仇人死了,现在他的友人也要死了。
他不要这样的结局,他宁愿死的是自己。
以后,他该靠什么活下去...
——
强烈的情绪席卷而来,高亦寒什么时候对完了词,导演什么时候喊的停,唐砚通通都听不到。
等他情绪发泄完了也脱力了,跪趴在地上起不来,始终等在一旁的高亦寒伸手要去拉他。
唐砚摆手拒绝,抽着气说:“让我缓会。”
高亦寒递纸巾给他擦泪,轻声安慰:“申屠智没死,三人的故事还在继续,你知道的。”
唐砚:“可是亲人死了,永远,都不在了。他们就死在我的面前,就连做梦梦到,也是他们死在我面前的样子。”
高亦寒强行将人拉起,紧紧拥抱入怀,“不要想这么深,那都是剧本,是李清泽的人生,不是现实。”
唐砚低声低吼道:“可我说的就是现实!”
“……”
唐砚短短的一句话,在高亦寒的心中激起惊涛骇浪,他松开怀抱,呆愣地看着唐砚通红的双眼。
“你不会懂的。”唐砚头疼的厉害,不想再多说,他自己爬起来走回了车上。
“敷一下眼睛。”程浩递给他一个包了毛巾的冰袋。
唐砚还带着哭腔的声音说:“谢谢。”
程浩试探着打个暖场,“这段剧情也是神奇,按以前的武侠套路,一般都是女的给男的档刀的,然后男的痛失所爱,再然后和兄弟离心,从此独自飘荡江湖。”
陈艺妍不同意了,“那女生不就成了工具人了吗?为了男人的几滴猫尿去死,不是疯就是蠢!”
程浩扶额:“好吧,为了男主的理想付出生命,确实不值得。”
陈艺妍强调道:“做为普通人,为谁付出生命都不值得。一个连自己都不爱自己的人,又怎么会那样强烈的爱他人。殉情,不过是逃避现实的借口而已。”
“对!就是懦弱!逃避现实的懦弱而已!”唐砚突然把冰袋拍在桌上。
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把另外两人吓一跳,以为他生气呢,可又见他很是平静说:“不好意思,我犯病了。”
好不容易熬到杀青,拒了杀青宴,唐砚的车都叫来了,就准备第二天天一早就跑路。
这两个月来,他每天都过得很煎熬,他迫切的希望自己能正常起来。
可没想到,都凌晨两点了,他还是收到剧组的通知,要临时加一场戏。
没给拒绝的机会,直接把飞页发过来给他。
平静地挂断电话,唐砚的脑袋几乎是瞬间的发烫发热,一种预期被打破而产生的烦躁、不安,就像火山爆发一样猛烈地爆发。
大吼大叫不被允许,打砸东西更是不能,他能做的只有用力地啃咬自己的手臂,用疼痛压制情绪。
经过二十分钟的自我调节,唐砚感觉稍微好点了才捡回扔得老远的手机,开始背台词。
通知上是早上六点到片场,但五点就得起床做准备工作,时间太短,不能吃药。
今晚又是一个无眠之夜。
树林里。
白天拍夜晚的戏,为了避开太阳光,要么赶在日出之前,要么等云遮日。
剧本中大段的谈心对话,再怎么赶也不可能在日出前拍完。
唐砚靠坐在树干上等天光下去。
带来的止痛药吃完了,脑袋跟着心跳的节奏,一突一突的胀疼,为了舒服一点,他用后脑勺一下一下的往树干上撞。
咚,咚,咚...?
唐砚睁眼,看到了高亦寒靠近的脸和他垫在自己脑袋上的手。
“这么磕不疼吗?”
唐砚不满的拨开他的手,继续撞,“外面的一点点疼,和里面相比就跟按摩一样。”
高亦寒:“你的头疼又开始了?”
“睡不好都这样的,如果我能像你一样就好了。”同样是熬夜,高亦寒就是比他健康强壮,唐砚不想承认都不行。
高亦寒:“拍完这部戏之后,你就去和虹姐说一下,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吧。”
唐砚停下撞头的动作,一脸疲惫的靠树上,“本来可以的,她家里有事要处理,我本想趁她回来之前休息一下的。如果没有飞页的话。”
“身体才是本钱,把身体都熬垮了未来还怎么发展?”
“嗯,这是好话,共勉~”唐砚敷衍道。
短暂的沉默过后,高亦寒突然问唐砚:“你玩过滑冰吗?”
“没。”
“打雪仗,堆雪人呢?”
“也没。”
高亦寒回忆道:“我记得你去年拍过一组照片,是在下雪天。”
“那里雪很薄,拍完就走了,没那机会。”
“那你想不想尽情的玩雪,滑冰?”
“人生必做之事,当然想。”
至此,高亦寒的信心又多了一分,都说玩雪是南方人的执念,果然如此。
“我家那边的江,这会已经上冻了,再过两天还会组织一场冬捕,在冰面上捕鱼,溜冰,再遇上下雪的话,别提多美了。”
唐砚好奇地问:“你家那边的雪厚吗?”
“很厚,躺倒下去能把人淹没那种。”
高亦寒再加把劲儿,努力描绘道:“那雪,白净松软得就跟棉花糖一样。”
“吸~”唐砚闭上眼,深吸一口冷气,幻想着置身当场。
光想想就很宁静美好。
“在我家那边,雪很干净,早上起来随便铲一碗新雪,往上面浇上果酱就是一碗冰沙。”
唐砚:“你什么时候回家!?”
“今天拍完,明天就走。”
“带上我!”
……
高亦寒成功将人拐上飞机,期间,唐砚几次心生退意,都被他用童年乐趣把好奇心给吸回来。
“等会下飞机前,要把这些衣服都穿身上,鞋也要换。”
“会很冷吗?”
高亦寒点头,“今天的天气预报是零下二十度,会很冷。但不像南方的冻,这里穿够衣服就不冷了。”
怕唐砚漏穿,高亦寒在下飞机前一件一件的给他数着穿上,从头到尾检查一遍后才给他出去。
“咳——咳,我顶!”一出舱门,唐砚就被迎面的冷风呛到了。
“口罩忘带了!”高亦寒边走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保暖口罩,落地后动手给唐砚带上。
唐砚嫌弃的别开脸,“不会是你用过的吧!?”
高亦寒跺脚,“新的!才拆了放兜里,备用的。”
“哦。”
两个那么突出的人在人流中做这么暧昧的事,围观的眼神肯定少不了,在吃瓜群众掏出手机前,高亦寒拉着唐砚赶紧上摆渡车。
机场外,来接他们的是高亦寒的发小祝青越。
他开的是一辆高底盘的越野车,四个轮都装上了防滑链。
祝青越下车帮他们搬行李,“真是赶巧,你要是再迟一天我就回家了。”
高亦寒:“你怎么没想我是算好时间的呢?”
“那就太高看你了。”
“这位朋友是?”祝青越打趣完了才问起唐砚。
“唐砚,我现在的同事兼好友,偶尔还是老师。”
唐砚:“你好,贵姓?”
祝青越:“免贵姓祝,祝福的祝,可以跟亦寒一样叫我的名字青越。”
唐砚:“祝卿悦,好漂亮的名字。”
“你这家伙又故意不说了。”高亦寒拆祝青越的台台:“他的那个青越是青山的青,越界的越。”
祝青越给了他肩膀一拳,不满道:“啧,要你多嘴。”
高亦寒笑着推他去驾驶座,“开车吧,祝开心。”而他则和唐砚坐后面。
高亦寒递给唐砚一个暖水袋,嘱咐道:“这里到我家还有两个多小时的路程呢,累的话可以睡会。”
“不困,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雪,肯定要看看的。”
唐砚支着脑袋欣赏着车窗外的雪景,“对了,我就不去你家打扰了,到时放我到附近的镇上就行。”
车开了半个多小时,在国道上被堵住了。
祝青越:“这下有得等了,下雪路滑,前面估计出事故了。”
安静的车内,只有雨刮器发出规律的呼呼声。
高亦寒转头,看见唐砚不知何时合上了眼睛,呼吸也跟着变得规律起来,应该是睡着了。
他脱下外套,轻轻地盖在唐砚身上。
这一切都被祝青越看在眼里,他一脸震惊,“我去!你在干什么!?”
高亦寒低呼:“小点声!”
祝青越下意识放低音量,悄声质问:“兄弟,你在干嘛?”
“他会被冷醒的,他已经好久没睡过好觉了,我感觉他精神都出问题了。能睡就让他多睡会吧。”
“哦!怪不得整个人看着没啥精气神的,我还以为是性格原因呢。”祝青越说:“现在演员这么不好混的吗?长这么牛的人还能给搞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