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花房里,阳光温柔不刺激,暖意透过皮肤,渗进每一根骨头。
鼻间萦绕着淡淡的花香胜过任何一款香水。
躺在沙发上的男子身体曲线清晰,姿态慵懒,他随意垂落的手腕白皙修长,衬得食指和无名指上的戒指漂亮又高贵。
啪嗒,攀至穹顶的艳丽花朵,盛开之后难受其重掉了下来,红色的花瓣在半空散开,形成一场小型的花瓣雨。
带着丝丝凉意的花瓣掉落脸上。
“哇~”
唐砚伸手去拿,却被惊呼声震慑住了。
一整排的工作人员躲在摄影师后面。
这一刻前唐砚从未如此强烈地觉得自己就像橱窗里的一件商品,一个供人欣赏的物品。
物品落了灰粘了土,会有专门的人来清扫、修补,保证他每一根头发都达到完美状态。
说不上讨厌也说不上喜欢,就是很难受,这种难受说不清是来自身体的哪个部位,他要操控每一次呼吸才有空气今入肺部。
还有很多款式的首饰尚未拍摄,离下班还有很久。
唐砚在换衣服的空隙,低声托小妍买瓶酒给他。
小妍扫了一眼周围,小声劝说:“哥,这里人多,我们下班再去喝酒好吗?”
“我就喝一点,你帮我用保温杯装来,就没人知道了。”
唐砚知道他不该任性的,可是他现在真的很难受。
“可是酒味那么重。”小妍也很为难。
唐砚扶额,许久像下了什么决心一般,“那去我房间帮我拿个药吧。”
小妍这回听他话去拿来了。
唐砚拧开瓶盖,里面的密封铝膜还是完好的。
这个药才是之前那个心理医生开的,他之前他一直以拍戏为借口用安眠药代替。
扣开铝膜,从里面倒出一粒白色药片。
吃了就真的承认他是神经病了。
不吃他身边的人都会受他的情绪影响。
他已经没有朋友了,要是连身边的工作人员都嫌弃他,那他活着就真的没有任何意义了。
既然下定决心,唐砚就没再多想,就着温水咽了下去。
药是有用的。
就就是可能他刚开始吃,安眠的副作用很强烈。
感觉好一点后,唐砚又有点后悔了。
真就是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疼。
模特的状态越来越差,摄影师几次要求调整姿势但拍出来的照片都不合心意,前面太过惊艳,后面的跟不上节奏这就让他挑剔起来,有点不满了,他走上去亲手摆弄姿势。
“手抬高一点,再高一点点。不行不行,手链被遮住了。”
怎么摆都不合适,唐砚头部无力地往椅子上靠,他好困啊。
“怎么困成这样,昨晚没睡好吗?”
迷糊间,唐砚好像听到了方虹的声音。
他强撑着眼皮,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
眼看着唐砚要从椅子上滑倒,方虹叫断拍摄冲上去扶人,奈何她力气不够,直接被滑落的唐砚压住了半边身体。
在场的工作人员这才反应过来,去把唐砚从她身上拉开。
“唐砚!唐砚!醒醒别睡!”方虹拍着他的脸,“是低血糖吗?”
“我没事,我不是低血糖...就是有点困...我能睡会吗?一会就好...”他话还没捋清就直接睡着了。
困能困得这么夸张方虹是不信的,现场的负责人也不信,他提议送去医院,要是出了事是他责任最大,他可担不起。
小妍这时神色慌张地与方虹耳语几句。
方虹难掩震惊地看了她一眼后又看向躺在地上的唐砚。
……
睡了一场没有梦的觉,唐砚醒来后睁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生活气息很浓重的房间里。
房间整体装修偏暖调,很温馨,衣架上的衣服和头上的床帘证明这是一个女生住的地方。
唐砚就跟误闯闺房的狂徒一样腾的一下坐起,一掀被子连滚带爬地站起来。
他怎么又又又睡上别人的床了!
这次还是女生!
还好裤子衣服都还在,头发都没乱,还好还好。
唐砚边检查自身边慌乱地往房门跑。
房门一打开,外面是个客厅。
打眼一看,外面坐了有七八个人,他们围坐在沙发上,讨论着工作上的事。
“醒啦,过来吃的东西吧。”侧头招呼他的人唐砚感觉自己是既熟悉又陌生,好像在哪里见过。
唐砚一步一回忆,走近了才想起来,她好像是卸了妆的叶莹。
“叶总体恤你工作辛苦,买了很多你爱吃的,快来吃点吧。”方虹把食物从保温箱里拿出来,放他面前。
唐砚愣愣道:“谢谢叶总。”
叶莹托腮,玩笑道:“好久不见,都不叫莹莹姐了。”
唐砚瞄了一眼方虹的脸色,见她没有生气也没有质问的意味,他才讪笑道:“莹莹姐。”
他看了一眼方虹,问:“这里是?”
“这是叶总的住所,包括外面的拍摄地。”方虹意有所指道。
叶莹笑眯眯地说:“只是临时住所,因为不是常住客房什么的都没做除尘工作,只能委屈一下你睡我的床了。”
“委屈没有,就是挺尴尬的。”唐砚默念着拉来一张凳子坐下,拆开食物的包装盒,里面有菜有饭有汤还有甜品水果。
他咽了一下口水,东西确实都是他喜欢的,但要他在七八双眼睛的注视下吃东西,他还是有点不自在。
“你们都吃过了吗?”
叶莹:“我们刚才出去吃了,这是特意给你买回来的。”
“呵,谢谢。”
叶莹侧着头目不转睛地盯着唐砚,方虹清了一下喉咙,继续刚才的话题,“叶总的品牌在国内已经打响了不小的名气,晚会当天邀请的肯定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我怕我们会做得不好,会给您带来损失。”
“这一点你们不用担心,我也请了几个一线明星撑场,唱歌跳舞部分都由他们负责,唐砚只要进去就行。当然,如果有人指明要从唐砚手上买珠宝,唐砚也和他们一样有提成拿。”叶莹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说:“百分之二十。”
当晚出展的珠宝首饰每一套都上百万,要是会哄人的话一晚上千万收入都有可能。
这些机会可不是谁都有的。
他们耽误了拍摄进程,叶莹却提出了这么一个弥补方案。
换做别人大概会觉得是和品牌方长期合作的橄榄枝,但是,那样的场合,对唐砚现在的状态来说,很不适合。
可是她不答应他们这边就要赔付二十万的违约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