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一大早,陆沉舟就在林家院门口等着了。
他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衬衫,下面是一条笔挺的黑色裤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整个人精神得像是从画报上走下来的。
林芳开门看见他,愣了好几秒,然后转头大喊:“姐!陆沉舟来了!”
林晚晚从屋里出来,穿着那身新买的藏蓝色呢子外套,头发扎了个低马尾,脸上还抹了一点王翠花的雪花膏。
两个人站在院子里,互相看了一眼。
“走吧。”陆沉舟说。
“嗯。”
王翠花追到门口,叮嘱了一路:“晚晚,到了人家家里要有礼貌,叫人要叫得甜一点,嘴要乖……”
“知道了,王姨。”林晚晚笑着打断她。
林建国站在门口,没说什么,只是对陆沉舟点了点头。
陆沉舟冲他微微颔首,然后拉着林晚晚的手,上了去省城的班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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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车晃晃悠悠地开了将近三个小时,才到了省城汽车站。
林晚晚第一次来省城,透过车窗往外看,眼睛都不够用了——宽阔的柏油马路,鳞次栉比的楼房,来来往往的公交车,还有穿着时髦的男男女女。
比她想象中还要繁华。
“别紧张。”陆沉舟在她耳边低声说。
“我没紧张。”林晚晚嘴硬,但手心里全是汗。
陆沉舟握了握她的手,没戳穿。
陆家的房子在省城东边的一个大院里,红砖楼房,三层高,门口有花坛,院子里停着好几辆自行车。
林晚晚跟着陆沉舟上了二楼,在一扇深棕色的木门前停下来。
陆沉舟敲了敲门。
门开了,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紫色的毛衣,头发烫着小卷,气质很好。她的五官跟陆沉舟有几分相似,尤其是那双眼睛,又深又亮。
“妈,这是林晚。”陆沉舟说。
林晚晚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阿姨好,我是林晚。”
陆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几秒,然后笑了:“进来吧,别在门口站着了。”
林晚晚跟着陆沉舟走进去,发现屋里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宽敞。客厅里摆着一套深褐色的沙发,茶几上放着一盘水果和几碟点心,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从里屋走出来,穿着白衬衫,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有学问的样子。
“爸。”陆沉舟叫了一声,然后转头对林晚晚说,“这是我爸。”
“叔叔好。”林晚晚乖巧地叫了一声。
陆父点了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说:“坐吧,别客气。”
林晚晚在沙发上坐下来,背挺得笔直,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陆母给她倒了杯茶,在旁边坐下来。
“听沉舟说,你在镇上开了一家馄饨店?”陆母问。
“是的,阿姨。”林晚晚接过茶杯,“刚开了一个多月,生意还行。”
“你一个人开的?”
“我后妈和妹妹帮忙,还有……”她看了一眼陆沉舟,“沉舟也帮了不少忙。”
陆母看了陆沉舟一眼,陆沉舟面无表情地坐在旁边,但耳朵尖又开始泛红了。
“沉舟这孩子,从小就不爱说话。”陆母笑着说,“我们一直担心他找不到对象。没想到他眼光还挺好。”
林晚晚愣了一下,没想到陆母会说这种话。
“阿姨过奖了。”她谦虚地说。
“不是过奖。”陆母认真地看着她,“沉舟在信里跟我说了你的事。高中毕业,自己做生意,从摆摊开始,一个月就开了店。不简单。”
林晚晚心里一暖,看了陆沉舟一眼。他在信里写了这些?
陆沉舟端起茶杯喝茶,假装没看见她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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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是陆母亲自下厨做的。红烧鱼、糖醋排骨、清炒时蔬、一碗鸡汤,四菜一汤,摆了一桌子。
“林晚,多吃点。”陆母不停地给她夹菜,“你太瘦了。”
“谢谢阿姨。”林晚晚碗里的菜堆得跟小山似的。
陆父话不多,但一直在观察她。吃到一半,他忽然开口问了一句:“以后有什么打算?就一直开店?”
林晚晚放下筷子,认真地说:“开店只是第一步。等这家店稳了,我想开分店,把‘林家馄饨’做成品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