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沙将受伤的那条腿裤腿挽起,光洁的小腿露在外面。
莹白的小腿泛着珍珠一样的色泽,只可惜上面有一条丑陋的血痕。
这条疤没有想像中那么大,细细一条,似小蛇一样蜿蜒在小腿上。
银沙这会儿正在往上面涂药。
“会留疤吗?”温安渝突然开口。
“留就留呗,这有什么?”银沙不在意地将药涂好放下了裤腿。
这么漂亮的腿留疤就太可惜了。温安渝眨眨眼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只问:“听说今天大夫人把父亲惹不高兴了。”
银沙觉得好笑,这候府平时看着挺好,怎么四处漏风?早晨发生的事情一眨眼府里上下就全都知道了。
看来大夫人管家管得也不怎么样。
“这些不是你该关心的事情。先管好自己的课业吧。我听文先生说你昨天的文章做得一塌糊涂?”银沙抬眼看向温安渝。
看到她面无表情的俏脸,温安渝平白觉得心头一紧,不由得端正坐好:“是写得有些不好,但是听了先生批改后,我今日会重新给先生写一份。”
被银沙询问功课,这种体验让他回到小时候。那时候娘亲还没有死,每天还会亲自手把手地教他写大字。
上次银沙问他是不是把自己当他娘了,温安渝还觉得她是在夸张,现在一看原来有迹可寻。
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温安渝有些羞愧,自己什么忙都帮不上,还一天到晚让银沙操心自己,自己确实就跟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让人费心思。
“姑娘放心,我会好好跟着先生学习的。”温安渝不知道怎么的,好好的探病变成了拍着胸脯保证自己会上进。
一直到离开的时候温安渝都在懊恼自己有些搬不上台面。
银沙把他当成小孩子何偿不是因为他现在就是一个孩子的状态,模样长得再高大健壮有什么用?内里立不住就是孩子。
心事重重的温安渝回到书房里更加刻苦的读书,倒是给了文先生一个惊喜。
这位候府的二公子浪子回头是不假,但是平时学这些四书五经总归像是屁股下面放了钉子,坐不住,写文章也是狗屁不通的玩意儿。今天倒是认真起来了,也不知道能维持几天。
面子上夸了几句,心里只盼着他能维持得久一些,别总是在武师父那里有长进,在自己手里学不出个囫囵模样。
各人有各人的烦恼,温琏今天早晨起心情就不佳,下了朝之后也没有回候府而是转头去了烈火营。
几个副将并不在军营里,安定候就去了靶场练箭。
一连几支箭都直中红心,一旁捧箭的小兵不住地夸赞:“候爷威风不减当年……”
威风不减当年?呵,这不就是在说他老吗?
安定候一抬手,就有人把小兵押了下去。
“把他舌头拨了,既然不会说话,那就不要说话了!”
士兵的拼命的讨饶让安定候的烦躁愈演愈烈。心浮气燥地呆在军营里也不管用,他又骑上马回了候府。
他一路阴沉着脸,下人们远远地给他请安都不敢上前。
一直到了银沙院子里,银沙正躺在树下的藤椅上调香。
人还未到银沙跟前,就闻到了银沙身上散发的淡淡清香,突然间似饮了一口灵泉水一样,让他整个人都舒坦了。
什么烦躁、什么生气,在此刻烟消云散。
“见过候爷。”银沙拄着拐仗就要站起来行礼。
安定候摆摆手:“你腿还没好,不必如此。”
“候爷可是有事务要安排贫道做?”虽然安定候说不必,但是银沙还是恭敬地给他行了一礼。
看她这样古板地守礼,温琏心中其实是喜欢的,他来这里没有目的,甚至这会儿站在银沙面前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下意识来到她的院子里。
这会儿被银沙一问,他才察觉自己有些不妥。
“来看看你腿伤如何了,明日才会有新的府医来,想着若是你自己不方便就多派几个小丫鬟给你。”
温琏看着小桌上那些瓶瓶罐罐,突然起了念头:“早前你给圣上的那返魂香还能配出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