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知也扯着嗓子喊道:“好啊苏棠梨,我说你怎么那么干脆就同意退出,原来是找到更好的……”
陆景一记冰冷的眼刀扫过去,他瞬间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从城西寺庙回来后,他第一时间就想向父王告状,要联合对付陆景,可得到的回复却是让他离陆景远一点,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能开罪。
他不敢不听,只能忍着。眼下被陆景那带着杀意的眼神一扫,更是瞬间怂了,连逞口舌之快的勇气都没了。
难怪父王要我离他远点,这上过战场、杀过人的人,果然蛮横,和那同样蛮横无理的苏棠梨,简直是绝配!
苏棠梨听着他毫无威胁的话语,更觉好笑——他怎么会天真到以为,能用一个逝去的人来要挟她?
她定了定神,调动起全部演技,朝陆景小鸟依人地走过去,轻轻将他的胳膊揽在怀里。
在场众人看到这一幕,全都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陆景也愣住了,有些结巴地问道:“你、你干啥呢?这么多人看着。”
苏棠梨搂得更紧了些,半个身子都靠了过去,同样小声道:“谁让你总给我找不痛快,我自然要礼尚往来。”
说着,她用甜腻得连自己都嫌弃的嗓音柔声道:“可人家就是喜欢陆大人啊。”
“苏棠梨的苏,和苏家的苏,现在已经不是一个苏了。我要做什么,你们管得着么?我想做的,就是做陆大人怀里的小野猫呢。”
一旁的许宁惊讶得合不拢嘴,甚至抬手抽了自己几个大嘴巴,喃喃道:“我幻听了?”
素青也满心疑惑:大小姐这是怎么了?不会真的中邪了吧?
她对欺负自己的人向来还手干脆利落,可这般靠在陆大人怀里说娇言软语,这……这实在不像她啊。
陆景虽知道她是有意为之,可也清楚此刻自己的脸一定又红透了,连忙道:“你先放开。”
苏棠梨在心里暗笑,他还真是好逗,一逗就受不住。
眼见目的已经达成,她娇嗔地拍了一下陆景的胳膊,这才松开手:“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那人家在外面等你,可不要让人家久等哦。”
许宁咳得嗓子都快冒烟了,才勉强将众人的目光和思绪从苏棠梨离去的方向拉回来。
此刻,怕是除了陆景,所有人都会认为苏棠梨彻头彻尾就是个疯子。
苏建懒得搭理陆景,找了个借口,面色难看地说:“老朽今日身体不适,无法招待陆大人,还望海涵。”
他要走,王氏和卫知、苏清漪自然也不会多留,跟着转身就要走,只留下面面相觑、手足无措的家丁。
许宁见状,忍不住嘲讽道:“这就是县令大人的待客之道?我们来一次,县令大人就病一次,大人的身体可真是‘娇贵’啊!”
“许宁,我们走。”
“嗯?”正准备继续回怼的许宁愣了一下,“不是,公子,我们过来不是要试探苏建吗?现在就走啦?”
“人都走了,还怎么试探?”
许宁看着还没走远的苏建,又看了看苏棠梨早已消失的方向,挠了挠脑袋:“公子,你说的是哪个?”
陆景长叹一声:“总之,先回去。”
他可没天真到以为,苏棠梨真的会在外面等他。
“那今日岂不是无功而返?”
陆景摇头:“非也,有些试探,不用说话,就已足够。”
他今日不请自来,本就是要唱一出戏,将自己已经盯上苏建的事摊在明面上,没曾想还顺带看了一出好戏。
“去查一下,苏大小姐方才说的‘她名字里的苏和苏家的苏不是一个苏’,到底是什么意思。”
许宁连忙应下,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问道:“没别的了?真不用派人去盯着大小姐?我看她方才……对了,先前天香楼里的人说,她也是像被上身一样,突然性情大变。”
陆景嘴角噙着一丝笑意:“你也信这些鬼话?”
那分明才是她的真实性情。至于为何突然觉醒,或许和她此刻要与苏家断绝关系,有着密不可分的关联。
他敲了一下许宁的脑袋:“让你去办就赶紧去,哪来这么多为什么。”
从苏府出来,苏棠梨只觉得,连空气里都弥漫着自由的气息。
她在热闹的街道上慢慢走着,看什么都觉得新鲜。只是,身旁似乎太过安静了些。
她回头一看,素青果然在用一种很奇怪的目光看着她,两人目光对上的瞬间,素青明显慌乱地移开了视线。
素青挤出一丝笑容,小心翼翼地问道:“大小姐,你……你真的没事吗?”
苏棠梨敛去脸上的笑意,下一瞬挽住素青的胳膊,拉着她一同往前走,晃了晃她的手笑道:“我那都是装的。陆景总爱三天两头在我面前找不痛快,难得也让他膈应一回。”
“可这样一来,会不会被他记恨上啊?陆大人可是有‘活阎王’的称号呢。”
苏棠梨笑了笑:“天下之大,他还能追我到天涯海角不成?对了,我现在已经不是苏府的大小姐了,你不用再这么叫我。”
“不行的,一日是大小姐,一辈子都是大小姐。”
“行,你若不愿意改,随你怎么叫。”
“那我喊你小姐吧。”
“好。”
“……不对,方才小姐你是不是说要离开这里?我们去哪儿啊?”
苏棠梨眸中的笑意渐渐散去,沉声道:“去哪还没想好,但现在有一个地方,我们必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