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逃出来了?”
“逃出来了。”姜秀说,“但我逃出来的时候,‘胎’已经成形了。它躺在棺材里,我站在棺材外。它是我,我也是它。它不死,我也不死。它不老,我也不老。我今年四十九岁,看起来不到三十。不是因为保养得好,是因为它替我在棺材里活着。”
姜念的声音发抖了:“所以陈远志笔记里写的‘不可久留’,不是因为这里有危险,是因为他发现了你?他发现了有一个活着的‘胎’和一个活着的‘人’同时存在?”
“他发现了,但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姜秀说,“他答应过我,替我保密。作为交换,我帮他做了一件事。”
“什么事?”
姜秀从石棺旁边拿起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束头发,黑色的,湿润的,用一根红绳扎着,和我们在双槐树村、张壁古堡看到的一模一样。
“这是‘种’。”姜秀说,“从这口石棺里取出来的‘种’。陈远志让我保管它,说有一天会有人来找它。他说那些人会知道怎么处理它。”
她把布包递给我。
我接过布包,手心里沉甸甸的。那束头发在我掌心里微微颤动,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呼吸。
“陈远志还说了什么?”谢惊蛰问。
姜秀低下头,沉默了几秒。
“他说,‘鬼藏’之术的终结,不在毁掉‘藏’,而在毁掉‘种’。所有的‘种’,都是从同一个源头分出来的——昆仑山那块黑石。只要那块黑石还在,‘种’就会不断产生,‘胎’就会不断生长,‘藏’就会不断苏醒。毁掉黑石,才能从根上终结一切。”
“黑石在昆仑山,我们见过。”谢惊蛰说,“它在地下几十米深的地方,被一层石壳包着。我们打不开。”
“不需要打开。”姜秀说,“需要的是一个人的血。一个从‘鬼藏’之术中走出来的人的血。”
胡生。
但胡生已经不在了。
“那个人已经死了。”谢惊蛰说。
姜秀抬起头看着他。
“死了?”
“死了。为了毁掉姜瑶的‘藏’,他献出了自己。”
石室里又安静了。暖黄色的光似乎暗了一些,像有人把灯拧小了一点。石棺里的女人眼皮不再颤动了,安静得像一尊蜡像。
“那没有人能毁掉黑石了。”姜秀说,“没有人了。”
她蹲下来,把工兵铲放在地上,双手抱住膝盖,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女孩。她的肩膀在抖,但没有哭出声。
“我等了将近三十年。”她说,“三十年,就等那个人来。你说他死了。”
“他没有死。”姜念忽然开口了。
所有人都看着她。
“他没有死。”姜念重复了一遍,声音比第一次更坚定,“他变成了别的东西。他的血没有了,但他的头发还在。他的头发里存着他从‘鬼藏’中走出来时留下的印记。那个印记,比任何人的血都更有力量。”